“这产业不产业的,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张然说,“我和张利国都出了五服,平时除了过年过节,连个面都见不上,能有什么亲戚情谊。到下一代,更是没交情,我比张照要大一辈,按道理说他应该叫我叔叔,可张利国仗势欺人,愣说关系远的不用排辈,让我和张照平辈相称。”

    黄文斌差点没笑出来,这张然看着比张照还要小,硬要人家叫叔叔,那也太尴尬了。出了五服还分这么清楚干什么?黄文斌在自己乡下备份很高,有些辈分低的白胡子老头按辈分得叫他太爷,也没见有谁真这么叫的,又不是封建时代。“原来如此。”黄文斌也不多做评论。

    “张家张家,对张利国来说是家,对我们来说算什么呢。”张然又说,“以前神弓经营得好,那也就算了,现在神弓给他弄的要破产,我们还陪着他一起死啊?”

    神弓经营好的时候光拿钱不干活,神弓不行了立即卖股票跑,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黄文斌……实在是喜欢得紧,谁叫他现在要收购神弓集团呢。“说得对,怎么能陪着张利国一起死呢。”黄文斌说,“你们打算怎么卖呢?”

    “这个……还能怎么卖?”张然问,“你给钱我给股份不就好了吗?”

    “当然不是,卖股份也有很多种卖法。”黄文斌说,“你说的一笔买断是一种,我给钱你给股份,卖完了就没了,拿着那么几百万,几年就花光了,以后怎么办呢。所以我们还有一种更好的卖法。”

    “是怎么样呢?”张然果然很感兴趣。

    “钱我照样给你,但不算买,算租。”黄文斌说,“你们现在把股票交给我,不过是让我多了一点点股份,投票的时候没什么用。但如果你们在开会的时候忽然倒戈,揭开张利国的真面目,我想效果会大很多。”

    “这不太好吧……”张然说,“能给多少钱呢?”

    “我都说了啊,钱照给,股份不用给,这不等于多一倍了吗。”黄文斌说,“现在张利国主政,神弓集团的股票不值钱。等我入主神弓以后,加大投资做更多生意,肯定会更上一层楼,那时候的股票起码升值十倍,分红也是十倍,你们坐着就能收钱,还不用被人说卖祖产。”

    “那实在是太好了!”张然兴奋的说,“什么时候能给钱?”

    “当然是在股东大会之后。”黄文斌说。

    “股东大会之后啊?”张然有些为难,“能不能提前先给一些定金啊?”

    “这当然不行啊。”黄文斌说,“你现在缺钱用吗?”

    “也不是很缺,就是这个……我打算买房子结婚,现在还缺五百万……”张然说。

    五百万你买什么房子啊!现在才零七年了,黄文斌买这别墅的时候才花了两百万。“婚房这种事情急什么呢,我在松山那边有个楼盘,里面大把房子随便你挑。到时候你赚了钱,就来我哪儿买房子好了,我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我女朋友催得很急啊,再不结婚,她的肚子就遮掩不住了。”张然很是为难。

    “这也不要紧。”黄文斌说,“你买了房子不还得装修,这也要几个月呢。正好我这儿有一栋别墅,已经装修过的,我先租给你,只要张大哥你好好把这事办了,立即就把产权过户。”

    “这还是……都是……哎……”张然吞吞吐吐的还是不肯答应。

    “这是大事,张大哥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仔细考虑之后再说。”黄文斌说。

    这是黄文斌第一次听说张然的名字,他不知道张然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是真想卖股票呢,还是张利国找来做卧底的,甚至连他究竟是不是张家的人也不知道。给不了解的人胡乱打钱,那是很危险的,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会拿这些钱干什么。

    万一他收了钱,拿去走私什么什么和什么什么,然后说黄文斌是主谋,那就跳下黄河都洗不清了。超过市价购买物品就可以算利益输送,警察有大把理由可以把黄文斌抓起来。正好张利国和政法委关系深厚,黄文斌怎么能冒这种险,收益又不是很大。所以黄文斌的原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了兔子也不撒鹰,总之就是不给钱,就不会落入张利国的圈套了。

    “至于阳辉兄弟嘛。”黄文斌看了看这家伙,“难道也要结婚了?”

    “黄老板说笑了。”张阳辉脸上一红,“我都结婚好几年了。”

    “那你怎么也要卖股份呢?”黄文斌问。

    “上次您说的事,我回去找人查了。”张阳辉说,“我母亲的车祸,果然疑点甚多!”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黄文斌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张利国这人心狠手辣啊。”

    “我母亲虽然有驾照,但很少开车。可是那一年过年,张利国把我爸灌醉了,又非要一份玩具厂的文件,还说十万火急一分钟都迟不得。我母亲没法子,只好开车回家去拿。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张阳辉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现在一想,什么文件非要过年的时候拿啊!肯定是张利国下了毒手。”

    “是啊是啊。”张然插嘴说,“张利国这人什么事干不出来,上回小鸡偷了厂里几吨铜,差点被他打死。小鸡那是张家女婿,也是自己人,拿点铜算什么,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居然下这样的毒手!”

    第482章 引诱

    这张家真是……也亏张利国能够带着这么一大帮人还把神弓集团经营得这么好,黄文斌就绝对没这个本事。张家的人要么吃里扒外,要么没本事是庸才,偶尔有几个能干活的吧,又看张利国不顺眼。

    “我现在只求为母报仇,让张利国这个王八蛋付出应有的代价!”张阳辉说。

    “这个……”黄文斌觉得很难,除非张利国孤注一掷,和黄文斌斗法的时候把所有钱都压下去,否则的话,就算他不做董事长,也依然是广有人脉的亿万富翁,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再艰难,我也要为母亲报仇。”张阳辉信誓旦旦的说,“要不是张利国这家伙搞鬼,神弓玩具厂就是我们家的,就算交给家族,起码也能留着四五成的股份吧。我之所以这么穷,都是被张利国害的!”

    原来是这么个不共戴天法,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张利国又断人财路,又杀人父母,难怪张阳辉这么这么生气。不过他也想太多了,如果他父母不是把玩具厂完全交出来融入到神弓集团,张家老爷子为什么要把这家玩具厂做大呢?自己另起茅庐不是更好吗?

    “可敬。”黄文斌也只能先哄着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也不要太着急。”

    “不行,我已经穷了这么久,哪里还等得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帮着黄老板打倒张利国!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张阳辉正义凛然的说,“就是打倒了张利国以后,能不能把我的祖产神弓玩具厂还给我呢?”

    黄文斌差点吐血,说来说去,原来是想要神弓玩具厂!这家伙胃口也太大了吧,神弓集团上百亿资产,这神弓玩具厂就是精华中的精华,设备先进地理位置好,负担小技术强,光是工人就有三万多。神弓集团之所以能够称霸玩具出口业务,靠的就是神弓玩具厂。

    张阳辉张口就想把神弓玩具厂拿走,他以为自己是谁啊,虎躯一震,王霸之气散发,黄文斌就投靠过去了吗?就算拆分出去卖,开价至少也要五十亿,就算实价,至少也要四十五亿。别说张阳辉,就算省委书记什么的开口,黄文斌也绝对不会白白交出去。

    听说拿破仑复辟的时候,孤身一人从港口登陆,面对着几千个士兵,说了一句“我回来了”,就让大军倒戈。可即使在他复辟成功当回法国皇帝之后,也没能让银行家拿出钱来充当军费,结果两三下手脚,就被反法联盟打败,又抓起来囚禁在小岛上。

    那些士兵倒戈,就要给拿破仑打仗,很容易就送命了,他们义无反顾的做了。可是让银行家拿出钱来,人家就怎么都不肯。可见生命都不如金钱。张阳辉居然敢开口让黄文斌送几十亿,拿破仑都没办成的事,张阳辉怎么可能办得成?

    “这个嘛……”黄文斌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找不到有什么恰当的词句表达自己的心情,要不干脆把甘白龙叫进来,狠狠地把张阳辉打一顿算了?

    “如果有困难的话,让我做个厂长也行。”张阳辉连忙说。

    这倒是比较合理,厂长嘛,也不一定要管事啊,上头来个执行董事,下面再加个业务经理什么的,把厂长变成虚衔,一年花一百几十万把这人养起来,也不算什么。可是张阳辉又补充:“我帮您管着厂,您一年给我5的股份当酬劳就行,一分钱不用。”

    黄文斌这口血真要喷出来了,这人脑子是有毛病吗?他仔仔细细的观察者张阳辉,他满脸堆笑,却不是开玩笑那种笑,而是讨好的笑。显然这家伙真以为自己说几句好话,黄文斌就可能会把这么大个工厂交给他。

    “玩具厂本来就是你家的。”黄文斌连续喝了两杯茶,才把那口血吞回去,“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谁是谁非,只怕不容易说清楚。就算上法院,我们也没有证据。这是你们张家内部的事,我也不好插手。”

    “黄老板……”张阳辉大失所望。

    “但是呢,我黄文斌绝对不会亏待那些为我出力的人。”黄文斌很不待见这家伙,可是为了把他的利用价值最大化,还是捏着鼻子和他称兄道弟,“如果张大哥能够帮我入主神弓集团,把张利国赶下台,我当然不会吝惜封赏。要做厂长,拿股份,甚至把神弓玩具厂整个收入囊下,都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