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听说外面的价格也开始涨了。”有个分销商说。

    “是啊,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分销商说。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以后还有好一阵子会涨,现在四处钢材用量都很大。”杨波说。

    “那可怎么办啊。”开始那个分销商说,“我可和人签了合同要按照固定价格供货的。”

    “我也是,杨经理,我想先订两千吨行不?”一个经销商问。

    “给钱就行,先说好,要全款啊。”杨波心里一乐,这帮家伙开始上当了,“全款订货,你定什么价我就给什么价。”

    “是不是真的要升啊,一下子全款,万一价格跌了怎么办。”另一个经销商说。

    “跌?过年之前价格能跌,我跟你姓。”杨波哼了一声。

    “我也姓杨。”那经销商赔笑着说。

    “去,”杨波说,“反正你们先看着吧,再过一阵子,别说涨价,货源紧张起来,可别怪我,肯定优先供应给订了货的。市场如此,谁也没办法。”

    第三天杨波又涨了二十块,第四天杨波涨了三十块,第五天涨了十块,第六天降了十块,经销商们还没来得及庆幸和嘲笑全款订货的同行,第七天涨了五十块!第八天还是涨,第九天又涨,每次几十块,这下子有好多人都坐不住了,本来利润就少,转嫁成本也得有个时间差,这么涨下去,资金成本太大了,于是纷纷开始订货,你几千吨我几千吨,都想着现在订货,不但可以自己用,说不定还能转手赚一笔。因为订货的人太多,杨波要优先供应全款订货的,其他人就很难拿到钢了,价格顿时疯涨,与外地的差价到了三四百块,加上运输费都填不了坑了。

    有人忍不住,试着从外地进了几百吨钢,用大货车运过来。可是车子还没到景山呢,就和运煤车撞了,那分销商钢材没到手,还赔了一大笔钱,损失惨重,大家都说交通情况实在太差了,不是熟手根本开不了,特别是这种几十上百吨的大车,也没多少人敢打这个主意。

    价格还在起起伏伏,外地价格上涨,景山价格也上涨,总是涨得多一些。外地价格下跌,景山价格也下跌,总是跌得很少。到了十二月的末尾,没订货的分销商都损失惨重,订了货的还能保着有些利润,甚至还有一些人转手卖钢筋赚了钱。大家觉得这价格应该还有好一阵子要涨,个个都凑了钱拼命从杨波手里订货。

    过完元旦假期,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杨波又把他们找了来,“从今天开始,价格下调两百。”

    “跌两百?怎么跌了?”分销商们慌了。

    “怎么跌这么多!”

    “不可能,不是说还要涨吗?”

    “这个价格太低了,我要亏大本的啊!”

    “杨经理这是怎么回事?”

    “市场如此,我也没办法。”杨波说,“国外闹金融危机,钢材出口全军覆没,产能全都堆积到国内。产能扩张太快了,供应量太多,价格下跌啊。总之就是要跌,今天跌两百,明天还不知道要跌多少,你们要有个思想准备。”

    第742章 玩大的

    “老板,这一次景山的生意,已经做完了。”杨波毕恭毕敬的对杨木汇报,“我们先拉高价格,引诱分销商订购大批钢材,然后忽然将价格降到正常成本以下,逼着他们不得不低价销售免得钢价崩盘血本无归,我们再趁机把钢材收回来,完成分销商的订单。中间的利润一共是九千六百万。”他对自己的操作十分满意,简直就是完美,那些分销商辛辛苦苦赚了好几年的钱,一下子全都赔了出来。

    “一亿都不到啊。”杨木叹了口气,“塞牙缝都不够。”

    “这只是一个县级市而已,盘子也就这么大了。”杨波说。

    “我知道,不是说你,你做得很好。”杨木说,“只是忙乎了这么些天,才赚了几千万,效率真是太低了。”

    “准备充分的话可以做一单更大的。”杨波说。

    “做完以后对我们在景山的经销有影响吗?”杨木问,“那些经销商吃了亏,会不会找别的大钢材商?”

    “影响肯定会有影响,不过这是市场经济嘛,有什么办法呢。”杨波说,“找其他大钢材商的也会有,好像李为民,他就拼命想冲进来,还组织了一大批钢材呢,好在我让车站那边拦了他几天,顺利把货出清了。后来打压价格的时候,放出李为民的消息,还帮了我们不少。”

    “李为民啊……这家伙倒是行动很快。”杨木说,“有分销商投靠他了吗?”

    “有几个,不多。景山的钢材市场被我们做烂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那些分销商会对钢材价格极端敏感,这种情况下,李为民赚不着钱的,动力不会很大,应该不会坚持。真要坚持,我们也不怕,我们可以用底价倾销,让他没钱赚,自然也就会撤退了。过个一年半载,这些人差不多忘记这一次的教训了,又可以割一次羊毛打一次鱼。”杨波说。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内只能维持着。”杨木问。

    “是的,还要尽量压低价格,让分销商有钱赚,阻止别的大钢材商进来。要不钢材利润怎么会这么低呢。”杨波说,“如果钢材市场真的出现了剧烈动荡,也不是不可以再做一票。比如说我们知道钢材市场真要上涨了,可以囤一大批货,制造钢材紧张的形式,等升到位再慢慢放出去,这就是赚客户的钱,不是经销商的钱。”

    “钢材市场明年是涨还是跌?”杨木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杨波说,“多头空头消息都有,现在产能扩张太快,按照道理说应该要跌的。可是钢材消耗量也节节上升,特别是房地产行业,简直就好像是无底洞一样,拼命的吞钢材,这又应该要涨。说到底,还是要看经济怎么样,国内经济是不错,gd上涨速度很快。国际闹金融危机,钢材出口几乎全灭,国外经济不好,国内出口肯定也不行,虽然说要转型搞内需,谁知道能转成怎么样呢。这钢材市场究竟是涨是跌,我可真看不出来。”

    “小波啊,你真是太天真了。”杨木说,“对于景山来说,我们规定的价格,就是市场价格了。”

    “对,因为景山这个市场比较封闭,在其他地方,市场的力量还是很强的。”杨波说。

    “什么是市场的力量?”杨木说。

    “就是那个,市场的力量啊,比如说钢厂的出厂价。”杨波竭力解释,“这个价格我们没法子控制的。钢厂出厂价,加上运输和储藏的费用,就是市场的真实价格,我们只能让销售价格围绕真实价格上下波动,没法子偏离太远。偏离的越远,阻力越大,这就是市场的力量。”

    “当然有法子。”杨木微微一笑,“小波啊,你知道这一次景山的生意,错在哪里吗?”

    刚才还说做得很好,怎么这时候又变成错了?杨波心里嘀咕,“请老板指教。”

    “其实这也不是你的错,是韩广的错。”杨木说,“你们心太小了!”

    “心太小?”杨波问。

    “是啊,比如说这一次在景山,明明可以赚更多,为什么只赚这么几千万呢?”杨木说,“拉高的时候应该一百一百来拉,而不是十块十块,砸盘的时候也不够坚决,就是应该一下子砸到位。赚得可就不是几千万,而是几亿了。等这一次的生意过后,应该再次把价格拉高,每吨钢多赚它一百几十块,只要比外地钢材售价加上运输费低一点就行,细水长流之下,利润可也不少。”

    “老……老板。”杨波说,“这么做的话,我们的分销商会破产的啊。”

    “那就让他们破产好了,他们的房子,车,老婆和女儿,全都是我的。”杨木说。

    “这……这会出问题的吧。”杨波结结巴巴的说。

    “有什么问题?追债又不用你去,我有专门的公司负责。”杨木说。

    “可是,分销商破产了,我们可怎么卖钢材呢,总不能亲自一个个去找客户。”杨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