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照平时那么操作就行了。”黄文斌说,“钢价会在谷底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我都会在,不着急。”

    “是。”李为民说,“什么时候开股东会?”

    “明天不行,后天吧。”黄文斌说,“明天我要去看看韩广。”顺便还要去见刘自强。

    “韩广也是怪可怜的。”李为民叹了一口气,“人死了也就算了,连儿子都没保住。”随即想起韩林是因为买凶杀人才被抓的,要杀的可就是黄文斌,连忙改口,“这个韩林啊,脑子里这真是一片浆糊,做什么不好,居然做这种糊涂事。起心杀人是为不仁,不自量力想要杀黄老板,还被杨木骗了全副身家,是为不智,不能规劝父母闹得父子同赴刑场是为不孝,这种不仁不义,不智不孝之徒,真是死有余辜。”

    黄文斌心想不仁不智不孝都有了,这不义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想起杨木手头那块地,又问:“杨木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李为民却误会了黄文斌的意思,以为他想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他们现在也是低调得很,把手里的财产全都变卖拿去还债了,只留着一间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和一辆两千年产的捷达,吃饭都是青菜豆腐,一点肉都没有。”看着把黄文斌没什么高兴的样子,又转了口风,“不过大家都说他们家肯定藏了钱,就是不知道藏了多少。杨木之前不是还给了我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想让我把钱悄悄打过去,将来好东山再起。”

    “以前我在海定那块地是落在谁手里了?”黄文斌问。

    “那块地?”李为民想了想,“是落到程伟志程老板手里了,他和杨木一个大院长大,在农田水利方面很有人脉。这一次杨木炒钢,跟程伟志借了二十几多亿。杨木死了以后他手脚快,伙同其他几个债主把那块地抢到了手,后来又出了钱,把这块地拿了下来,听说要用来做五星级宾馆。”

    “这样啊。”黄文斌摇了摇头,“那就不管他了。杨木从韩广那里骗来的公司怎么样了?”

    “欠款有很多都挂在这些公司下面,资不抵债全都破产了。”李为民说,“反正我们把他们公司的员工、渠道和客户全都拿到手了,只剩下一点空壳,没了也不要紧。如果黄老板要的话,我可以去问问能不能买下来,我估计有个一两千万的应该就行了。”他想着黄文斌应该是想买下来,给自己做基本盘。

    “算了,买下来也没用,不要浪费钱了。”黄文斌倒是真没兴趣主持一个钢铁贸易公司。房地产也就是热几年,几年之后国家调控,经济又不行,房地产就冷了下来。没了这个钢材消耗主力,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钢材都供过于求,到时候贸易公司也会跟着业务萎缩,黄文斌顶多就是跟着炒一波,炒完了他才不会跟着钢铁行苦挨。

    “黄老板,晚上让我做个东道一起吃饭吧。”李为民说。

    “还有事,下次吧。”黄文斌答应了丁诗诗她们要一起吃饭呢。

    “黄老板这次是带着丁小姐一起过来的吧。”李为民说,“正好一起来。”

    “还是下次再说,以后机会多着呢。”黄文斌说,就算李为民不在乎,黄文斌自己也觉得太尴尬了。

    “那好吧,以后黄老板在这儿常驻吗?”李为民问。

    “也不算常驻吧。”黄文斌说,“那边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能两边跑。”

    晚上黄文斌和丁诗诗还有其他女人一块出去吃饭,吃的自然是全聚德烤鸭。现在京城的烤鸭,全聚德的味道已经不算最好了,而且服务很差,交通也不怎么方便,随便找一个京城本地人,都能推荐十家八家比全聚德味道更好服务更好交通更好的。可是人家名声在外,来到京城不吃一顿怎么也说不过去。

    吃完全聚德,黄文斌照例要感叹一下不过如此,以表示自己很内行,“其实这全聚德也没什么好吃的。”

    “我觉得很好吃啊。”肖蕾说,“烤鸭很肥,烤的很漂亮,包着饼味道很好。还有烧鸭心和鸭架子汤也不错。”

    “我觉得鸭肉包子挺好吃的。”刘香蝶也说。

    “是啊,我觉得味道不错。”方天和说。

    “那是你们没吃过好的,下次带你们去大董吃。”黄文斌说。

    “大董的也差不多这样。”丁诗诗说。

    “比全聚德的好。”黄文斌硬充内行。

    “大董其他菜比全聚德好,烤鸭真不见得。”丁诗诗说,“我吃过好几次。”

    黄文斌只吃过一次,顿时理屈词穷,只好说:“那肯定不是大厨做的。”

    “那不是废话吗,烤鸭都是进烤炉的,都是小学徒动手,大厨顶多在旁边看着。”方天和说,“要说有什么不同,一个是鸭子的来源,一个是处理手法,还有一个是酱料。这三点全聚德应该都是最好的,至少在挂炉烤鸭里面是最好的。便宜坊那是焖炉,和挂炉烤鸭不一样。”

    黄文斌没仔细研究过烤鸭的流派,只好闭嘴,心里很是后悔,早知道就带她们去吃涮羊肉,虽然说大热天的吃这个不太合适,不过黄文斌吃得多啊。李依玲怕冷,冬天就老吃火锅,北方的火锅,主流就是涮羊肉,黄文斌也跟着吃了好多顿,对什么羊肉怎么做得好吃,也听了一大堆。

    “黄老板!”这时候忽然有个人走到黄文斌这一桌跟前打招呼,“这是黄老板吧。”

    黄文斌一看,这家伙大约五六十岁的年纪,穿着丝绸褂子,手里拿着两个核桃,面色和善,却不认识,“您贵姓?”

    “免贵,姓程。”那人说,“贱名远志,以前我见过黄老板,怕黄老板是不记得了。”

    程远志?弄到了海定区那块地的家伙,黄文斌一拍脑袋说:“瞧我这记性,还真是不记得。”

    “也难怪黄老板不记得,当时都没能和黄老板搭上话。”程远志说。

    “见谅。”黄文斌坚决不透露自己其实知道程远志是做什么的,“实在是想不起来。”

    “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靠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程远志说。

    “原来是程老板。”黄文斌说,“京城首善之地藏龙卧虎,做点小生意,也比我这种外地来的土包子大了。快请坐。”

    “不敢不敢,黄老板一出手就让钢价上下波动好几千块,有谁敢说黄老板做的生意不大。我是望尘莫及,黄老板身上随便拔根汗毛下来,也比我的腰粗。”程远志一边说,一边自己就坐了下来,又和丁诗诗等人打招呼,“这位想必就是黄老板的未婚妻丁小姐,年纪轻轻的就和黄老板一起创下偌大的基业,真是了得。这位是刘小姐吧?将门虎女,厉害厉害。这位肯定是方小姐,银行届一枝花,名声都传到京城来了,可惜可惜,让银行届少了一段佳话。这位就是肖小姐了,能把包子和果汁卖到全国,谁人不识。”

    第805章 合作意向

    这程远志是个自来熟,虽然略显油嘴滑舌,不过说起话来很讨人喜欢。对京城典故可比黄文斌熟多了,尤其是各种烤鸭的区别,源流,做法,乃至于烤鸭店从哪里买鸭子,怎么培训厨师,乃至于哪几天大厨上班,哪几天是小工顶班,都一清二楚。“所以说,要吃好鸭子,不是跟店,是跟人。”程远志说,“其实挂炉没什么讲究的,尤其现在都是电炉了,只要是大厨看着火候。我家的庄子也有个烤鸭炉子,烧的是木炭,哪天黄老板丁小姐有空,上我那儿去试试,保证比外头的正宗。”

    正宗的可未必好吃,有一回丁六根弄了个正宗粤式豆沙莲蓉月饼,那可真是难吃的要死,油多糖多,刚烤出来的确是很香,但是吃一口就腻了。以前大家都穷,就算是大粤省,也是吃不饱的穷人多,好容易过节,当然要弄点有油水的东西。可现代人平时就大鱼大肉的,再吃这么正宗的传统食品,哪里受得了。

    “太麻烦程老板了。”黄文斌说。

    “不麻烦,我这还有些事想要求黄老板呢。”程远志说。

    黄文斌精神一震,终于来了,“不知是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我小时候是在大院长大的。”程远志说,“和杨木是邻居。”

    “哦?”黄文斌不置可否。

    “其实我家和杨木家也没什么交往,不过大家年龄差不多,交的朋友也是同一帮,出来做生意,未免也要花花轿子人抬人。”程远志说,“这次可被杨木给害惨了,他去炒钢亏了一大笔,其中就有我家的钱,还好住得近,下手快,赶紧抢了点东西回来抵债,就是海定区那块地。”

    “那块地可是值三十多亿啊,不,现在应该是四十亿了。”黄文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