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肉怎么就没有骨头了?”黄文斌耍赖,“别说骨头,筋膜都有,没见过吧。”

    “胡说八道!”勤杂工抢过一块大肠吃了下去,“这分明就是猪大肠!”

    “知道是猪大肠那你还吃!犯了清规戒律,要下地狱得知不知道。”黄文斌说。

    “我又不是和尚,有什么不能吃的。”勤杂工说。

    “对啊,我也不是和尚,有什么不能吃的。”黄文斌说。

    “你们是来斋戒的啊!”勤杂工说。

    “海家的人是来斋戒的,我只是来陪朋友而已。”黄文斌说,“再说了,进来的有谁不吃啊,庙里的师傅们都知道。”

    “虽然大家都吃,可也没你这么明目张胆的,闹出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勤杂工威胁说。

    “那你想怎么样?”黄文斌问,这家伙是想要钱吧,黄文斌的钱,可不是这么好拿的。看他的胃口有多大,要是一千几百的,以后找人打一顿也就算了,也是一万几千的,那就狠狠打一顿。要是想要十几万几十万的,就卸掉手手脚脚,要是胃口再大,那就不能怪黄文斌不客气,直接拉山上埋了算了。

    “其实……我,我也想吃点。”勤杂工忽然软了下来,“在这里呆了三个月,每天都是青菜豆腐,我都要饿死了啊!”

    “这样啊,那你吃吧。”黄文斌啼笑皆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谢老板!”勤杂工拿起一双筷子,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猪大肠,放进嘴里,泪流满面,“不容易啊,终于又吃到肉了!”他跟黄文斌唠唠叨叨的说,“我同乡介绍我来这里打工,说是工资很高,我就来了。没想到居然要吃青菜豆腐,连一点油花都没有,我都二三十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难怪工资这么高呢。”

    “那整盒给你吧。”黄文斌也不想和他计较了。

    “多少钱,我跟你买吧。”勤杂工说。

    “没多少钱,不用了。”黄文斌说。

    “不能白吃你的大肠。”勤杂工坚持说,“我在这儿三千块多块钱一个月呢,工资很高的。”

    “真不用了。”黄文斌说,“快拿回去,别被人看见了,你看那边有个师傅来了。”

    勤杂工回头一看,隐隐约约见到个和尚,连忙把猪大肠揣兜里,“谢谢你的大肠,到时候我送你个好东西!”说完赶紧跑了。

    黄文斌摇摇头,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你的大肠,明明是猪大肠来着……居然这么挑字眼,难道真的被马淑珍给传染了?再说送给好东西是什么意思啊,一个勤杂工能有什么好东西送。一个和尚从门口走过,这是去晚课的,看都没看黄文斌这边一眼。他们早就得到了吩咐,海家是贵客,他们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黄文斌也不管和尚怎么样,继续吃东西,吃了一会儿,也觉得口干舌燥,还真是要喝点汤水才行,吃了好几天没油没盐的东西,忽然间吃大鱼大肉,需要大量水分去分解。可是客房里面连饮水机都没有,只有一个热水壶,从里面倒出来的水温温吞吞,根本就不热,喝到嘴里一点意思都没有。现在黄文斌无比想念方便面,尤其想念里面那一包汤料,要是能够冲一碗热腾腾的酸菜牛肉汤,那真是太享受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第859章 乌烟瘴气

    第二天一早起来,黄文斌的肚子就疼得要死,赶紧跑去上厕所。这和尚庙里面的厕所都是公用的,而且产出的东西还要用来种菜肥田,所以规格也是简陋得很,还是很久以前那种公用厕所,底下一条长坑,上头是水泥格子,只有半人高,还可以一边蹲坑一边聊天,乃是十分人性化的设计。不过黄文斌上厕所的时候,天还只是刚刚蒙蒙亮,也没别人聊天。正这么想的时候,昨天那勤杂工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竹扫把。

    “黄老板!”勤杂工点头哈腰的说,“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是啊。”黄文斌才不想聊天,简直就尴尬死了。

    “这是我昨天跟你说的好东西。”勤杂工递过来一串东西。

    “真不用了!”黄文斌说。

    “您拿着吧。”勤杂工硬是塞了过来。

    黄文斌脱了裤子蹲在坑上,也实在是不方便,只好把手串说了下来,“这是什么?”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勤杂工说,“庙里有一棵千年菩提树,每年都会掉很多菩提子,我有个同乡,在这里干十几年了,每年他都会捡很多菩提子,做成手串当工艺品卖。这是他十几年留下的最大最好的菩提子做成的手串,本来想卖个高价,没想到现在外头卖菩提子的到处都是,根本不值钱。他找我替他的职位,就把这串菩提子给了我,我又不信佛,留着也没用,就送给黄老板吧。”

    黄文斌也不信佛,不过一想这可是和尚庙,这么说似乎不太好,再说他起家的本钱,那也是一尊佛像,既然别人给了他,也算是有缘,收下就收下吧,“谢谢你了,我找人看看值多少钱,再把钱补给你。对了,你贵姓啊?”人家知道他是黄老板,黄文斌却不知道他的名字,还真是失礼。

    “免贵姓李,草字炳辉。”勤杂工说,“黄老板不用给我钱了,我同乡是送给我的,多谢你的大肠。”

    “大肠能值多少钱。”黄文斌坚持说,“我回去就找人估价,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真不用,”李炳辉说,“我在这里干活,钱很多的,又没地方花,全都存下来了,我去扫地了啊。”说完就走了。

    黄文斌蹲在坑里仔细看这一串菩提子,一共是十八颗,每颗都很大,上面有一个大点,又有许多小点,看上去玄奥。有些是白色的,有些是淡黄的,还有些是红的,还有些已经有开片了。黄文斌心中一动,觉得这种东西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惜这儿没有网络,不能上网去查。其实也不是真没网络,而是黄文斌不能用,那是人家海老爷子的紧急联络渠道。

    蹲完坑,黄文斌浑身轻松,不过起来一看,李炳辉早就不知所踪了。他拿着这一串菩提子回到了客房,越看越觉得这串东西价值非常,他想了想,把方雅叫了过来,吩咐了一番,这才睡回笼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人摇醒了,一看是海清泉,打了个哈欠说:“怎么这么早?”

    “早你个头,太阳都照屁股了。”海清泉说,“赶紧叫上小蕾跟我过来!”

    肖蕾的房间在女宾那边,不和黄文斌一起,黄文斌和海清泉走了好一阵子才到。一到就看见肖蕾站在门口,很认真的看着客房旁边的一棵大树,一边看还一边流口水。黄文斌很是奇怪,心想这树也不能吃啊,就算是饿疯了,也还没到想吃树皮的地步啊,要吃树皮还不如吃青菜呢,于是问她:“你在干什么?”

    “啊?”肖蕾这才发现黄文斌来了,“文斌哥,你看到没有,这棵树下面有知了。”

    “有知了怎么了?”黄文斌问,“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知了幼虫很好吃的。”肖蕾说,“我早上抓了两只刚爬出来的知了,正在等其他的。”说着鬼鬼祟祟的拿出一个知了猴来给黄文斌,“我吃了一个,还有一个给你吃。昨天我跟和尚说电灯不好,骗了一根蜡烛,这是用蜡烛烤的。”

    “那我呢?”海清泉问。

    “海公子啊……等下一只吧,应该还有很多。”肖蕾说。

    “吃这些干嘛。”黄文斌把知了扔掉,掏出一个烤鸡翅给肖蕾。

    “鸡翅!”肖蕾两眼放光,一把抢过,塞进嘴里两三下就吃光了,“还有吗?”

    “还有。”黄文斌又拿出一只鸡腿。

    这鸡腿瞬间消失在肖蕾的嘴里,她叹了一口,“好像是回到了人间。”

    “有这么夸张吗。”海清泉昨天的样子其实也不比肖蕾好多少,“赶紧擦嘴,最好刷刷牙,别让人闻出味来。”

    所谓的人,当然就是海家的人。海家老爷子坐在房间正中,这寺院的主持在旁边陪着说闲话,其他海家人依照亲近程度坐在下首。靠近老爷子的人或陪着说闲话,或仔细凝听,以便及时发出一些,啊,哦之类的声音,免得老爷子的谈话太单调。远一些的在互相窃窃私语,有的在看书,还有的在念经。马淑珍和凤飞两母女坐在外围很靠边的地方,见到黄文斌等人来了,也只是朝着黄文斌点点头,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