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二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问裴三郎是不是想开冰食铺子。

    裴三郎这才想起自己让鲁二郎囤冰的事,赶紧摆手,说:“我就是馋了,折腾些新鲜吃食。”有钱庄这个暴利买卖在,他不需要再折腾更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低调。他说:“鲁二哥要是有兴趣,眼下开正好,可以卖到八九月份。这个时节有桑葚,往后陆续的桃李水果又上市了,再做点冰镇面食混着卖,总是有赚的。”

    鲁二郎看裴三郎是真没兴趣做冰食买卖,这才提起自己的来意。

    裴三郎当即把他上辈子的冷饮店安利给鲁二郎。

    考虑到现在的市场和消费力,裴三郎建议鲁二郎在皇宫大门外的必经路上开一家,各公侯的住宅区主干道街头各开一家。

    鲁二郎说:“没铺子。这等吃食,总不好搭草棚。”

    裴三郎说:“一季的买卖,再折腾铺子,费事。弄些竹竿,再找几块石头中间凿孔把竹板立起来,再罩上粗麻布遮阳,你卖的是吃食,又不是铺子。让伙计……卖吃食的仆人洗干净手、收拾干净仪容,人干净、铺子干吃、吃食干净就行。”他顿了下,又说:“不需要做碗,用竹筒洗净装冰食,方便带走。还可以做些大号竹筒,买一竹筒回家可以一家人吃。”他又把摊铺里的冰要用厚被子裹着箱子以免化了等一些小常识教给鲁二郎,包括用竹子做吸管、小木勺之类的。

    他只知道米粉和豆粉可以做很多食物,但是怎么做,还不太会,让鲁二郎叫厨子自行研究开发去。

    鲁二郎跟裴三郎聊到天黑,对开冰食铺子已经有了主意,感激地向裴三郎连连道谢,这才告辞。

    裴三郎送鲁二郎,提起之前跟鲁二郎之前说的买卖。

    鲁二郎自然乐意的,比裴三郎还要急切。

    裴三郎告诉他不着急,等他的冰食铺子忙完再张罗也不迟,但可以先把做买卖的地方找好。

    鲁二郎知道做买卖要挑地段,当即问找怎样的地方。

    裴三郎说:“要靠近河,适合挖湖引水,宅子新旧无所谓,反正都会扒了再重建,再有就是靠近贵族和大豪商们聚集的地方。”他又补充句:“离那些风月……我是说不三不四的女人远些的地方,我们这是要考虑到做女眷买卖的。”

    鲁二郎惊得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样大,“女眷?女眷岂能出门?”

    裴三郎:“……”这尼玛哟,女性多大的消费市场,就让你们全给拘在后宅了。

    第58章

    裴三郎真心觉得鲁二郎很可能不了解这个世界女性的消费市场。

    他在镇武侯府住了七年, 跟两个嫡出哥哥说话的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的那些庶出兄弟们,他只认识裴六和裴七,庶出的姐姐们更是见都没见过,不知道有几个也不知道嫁到哪了, 当然不清楚他的那些庶出姐姐们怎么花钱的。

    鲁二郎的情况, 其实跟他差不多。

    他跟鲁二郎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鲁二郎的其他兄弟,包括其他股东的。

    他上辈子的世界, 兄弟做生意, 好歹得来捧捧场意思一下, 这个世界似乎会在跟家业有关的事情上有意避开。

    这里的夷三族跟他上辈子的世界也不同。他上辈子的世界, 夷三族会连妻子娘家一起算上, 这个世界则是连外嫁女都会摘出去, 相当于只灭父亲家、自己及兄弟家、儿子家,一族三代人。

    这个世界没有宗族制,都是儿子长大就分家, 宗亲观念和落叶归根的观念基本上没有。

    他爹封侯后完全没有衣锦还乡的想法, 观点大概就是家业由嫡出的大哥继承了, 给父母养老是嫡长兄的事,他都分出来了,老家的一切跟他无关了。

    裴三郎决定再研究研究。

    他回房后把礼法和律典都翻出来, 没找到有限制女眷出门的条款。

    关于女性的权利有好些明确规定:

    第一, 在有嫡子的情况下, 嫡长女没有家业继承权, 但嫡女的陪嫁跟不能继承家业的其他嫡子分得的财产同等。

    第二,出嫁从夫,所育儿女随夫姓,如果地位没有丈夫高,称号随夫,例如,他亲娘被称为镇武侯夫人;如果地位高于丈夫,则继续用自己的称号,例如xx公主。

    第三,和离,女子和离有权带走自己的所有财产,如果想要自立门户,可以带走非嫡长的儿子继承门户。若嫡长子愿放弃父亲家业,可向朝廷申报改随母姓,继承母亲家业奉养母亲。

    第四,有嫡女无嫡子的情况下,嫡母财产由嫡女继承。庶子不能以庶子身份继承家业,须得过继到嫡母名下方可继承父系家业。

    ……

    虽然大街上看不到晃荡的贵族女郎,但是,人家有钱呀。

    其实大街上也很难看到贵族公子,因为大家都坐在马车里。

    他好想有一个嫡出的姐姐,问一下她们平时都是怎么消费活动的,怎么社交的,需不需要美容会所养生sa之类的。可他唯一认识的贵族女郎就是萝莉长公主。

    那萝莉的身份让她自带凶残buff,他避着走都来不及,况且,长公主的消费方式跟大众也是不一样的,无参考价值。

    可想做女性市场,总得先做市场调研了解顾客的需求在哪。

    第二天,裴三郎到正堂吃早餐,遇到管家,又想起昨天的事,就问他:“我听说有不让女眷出门的事,但我昨日翻过朝廷的礼法和律典都没见到朝廷有限制女眷出门。这是为什么?”

    管家说:“城中有很多披甲人娶不上妻吃不上饭。如果遇到豪商地主家的女郎出门,强掳了去,衣食、后代都有了着落。披甲人为五等,豪商为六等,披甲人就算是打死豪商和豪商之女,赔上些铜钱就能抵罪。女郎如果失身给披甲人,很难再寻到好亲事,如果有孕生下了披甲人的孩子,那孩子就是披甲人索要钱财的把柄。不仅是豪商,略有家资的人家都怕抢亲。”

    “觊觎公侯贵族家女郎的人就更多了。曾经有豪商之子为得美人心,雇暗甲人去掳公爵家的女郎,想再挺身而出救人,没料到暗甲人掳了人便逃出了城,那女郎刚烈,死得极惨。”

    “即使是成了亲的女眷也很危险。如果失身,夫家厌弃,大多都是要和离的。和离之后,娶嫁自由,便又给了那作恶的披甲人可趁之机。如果是不和离,披甲人便自处宣扬,坏人名声,多半也是活不下去的。做这些事的,除了披甲人,还有其他人。披甲人的身份高,有依仗,又贫寒者多,闹出的事也多。”

    “闹出的事多了,女眷们也就不常出门了。”

    裴三郎:“……”这什么奇葩世界。他想问都闹到这种地步了,朝廷不管的吗?不过,没敢妄议朝廷。况且,京城里没工作的披甲人数量不是一般的多,太庶府、太卫府和奴隶主们已经在很努力地抓那些人去当奴隶了。朝廷还得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披甲人的权利和福利维护统治。

    在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生意买卖没法做,他只能暂时放弃广大的女性市场。

    他的几样买卖都步上正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把毛笔、墨水、砚台、围棋折腾出来。

    造围棋是防止那萝莉长公主拼完拼图又来找他要玩具。围棋比拼图更耐玩,古人玩了几千年都不腻,到他上辈子的时候都还有国际围棋比赛,小时候经常有电视直播或转播,还教下围棋。那东西造起来也简单,棋盘画好,再用鹅卵石磨成棋子,搞定。

    至于造毛笔,那真是因为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