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逐渐萧索,勾起了秦丝丝深埋在记忆里的小时候。

    她十二岁那年,陈新如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她刚好在电视上看到了贫困山区的画面,于是指着电视对陈新如说:“我要资助一个上不起学的孩子,我有积蓄,资助的钱我自己承担,你只需要帮我联系。”

    她才十二岁,有些事情必须大人出面办。

    那时候的她刚刚理解了很多事情,又不理解很多事情。

    比如为什么父母今天对她谆谆教诲,让她担负起作为姐姐的责任。

    明天又对她怒目而视,说她八字不好,出生就是冲爸爸的。

    为什么对她大吼大叫,在父母面前却装乖巧的妹妹更得父母喜欢,而她天生骨子硬,她做不来。

    为什么爸爸总是埋怨妈妈生不出儿子,妈妈总是用科学佐证,生不出儿子不是她的错,他跟别人照样生不出儿子。

    这些她都不想想了,她看着电视上黄沙之下那一双双眼睛,她只想做点自己能做的事。

    很快,她结成对子的孩子信息传过来了,是个比她大两岁的小男孩儿。

    秦丝丝点点头,认认真真的把他的地址抄下来,每个月都给他写一封信。

    这是她第一次做一件大事,她要好好完成。

    她的信里写的不多,就像一个投资人一样,只是有存在感地出现在自己选择的项目里。

    但他回的信越来越多,学习上的事,生活上的事,理想,未来

    他的成绩很好,每次都附上自己的成绩单,好像在像投资人证明她的眼光一样。

    她收集好这些成绩单,简短地在信里赞扬,像是一个成熟的投资人,拿到自己应得的收获,深藏功与名。

    她的弟弟出生了,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她被父母灌输有弟弟的姐姐该是什么样的姐姐,她越来越忙,她听到妈妈跟爸爸说,想让她和秦翰一起进秦氏。

    “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秦丝丝不知道为什么她成了唯一的办法,但她一向会把要做的事情做到最好,而且她不认为自己比男孩儿差。

    她没那么频繁地回复他的信了,但她从不忘每个月做他的投资人。

    短暂的空隙好像是彼此回忆的温床,他突然转头,依然笑着看她,可这笑里却是凄凉,

    “记得那年夏天吗?帮扶项目举办活动,帮扶人和被帮扶人见面,你说你会来的。”

    秦丝丝一愣,那年她刚进季氏,两年前他考上大学,不再需要她的帮扶,她的第一个项目完美完成。

    这两年他们已经开始用聊天软件聊天了,可她没什么时间,所以只是偶尔互相问候。

    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他的声音很好听,却微微有些发抖。

    他问她可不可以参加那个活动,不是会不会,是可不可以。

    如果他问会不会,她会说不会。

    可他小心翼翼地问可不可以,她发现她没法对着第一次通话的他,说出不可以。

    她说:“可以。”

    他笑了。

    活动那天,她本收拾好了打算去的。

    可秦氏有一个政府牵头举办的交流会,去的都是各企业的领头人或是继承人。

    原本爷爷是让秦翰去的,可秦翰作死,交流会前捅了大篓子。

    爷爷一气之下免了他的职,临时让做的不错的她去参加交流会。

    她在突然去开会的路上,用软件联系他,跟他道歉。

    很久很久之后他回复了,没关系。

    他就这么笑着看她,可这笑让人很心酸。他还是那么深深地看着她,像第一次一样。

    可秦丝丝却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我在活动现场等了你一天,回去之后看到你发给我的信息。”

    他平平淡淡地说着,好像并不失望。

    “那时季家找到了我,我本不想回季家。可爷爷说要带我去参加一个交流会,说去了我就会愿意回季家的。”

    他并不相信那个老头子的话,但他看到了那个交流会的名字,和她给她发的一样,所以他同意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你和我想象中一样。”

    她从容地站在台上,即便是下面坐着的都是各企业的前辈大佬,她也不怯场。

    他知道那是因为她心里没有他们,她心里没有任何人啊

    也就是那时,他承认老头子说对了,参加过这次交流会之后,他同意回季家了,因为他想站到她的身边,这是最快的方法。

    “我确实没有明确的告诉你,季容时和重耳是一个人。”

    他看着她,眼里第一次露出除开喜欢之外的情绪,

    “可是秦丝丝,但凡你多关注些重耳,或是季容时,哪怕是他们中的一个人,你都会很轻易的知道他们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