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立倒也没觉得哈佛大学商学院博士干这个掉价,他对任超凡说了声先去了,就合上笔记本去找打字机把这个要约收购的计划打印出来。

    朗立出去后,任超凡看见梁晨仍然望着笔记本若有所思,就开口问道:“梁晨,你现在想明白了我们为什么要发出这样一个收购要约吗?”

    梁晨这才回过神来,他看见任超凡提出这个问题,就连忙说道:“任总,我也正在想这件事呢。对于任总为什么会让沃尔达公司发出这样一份收购要约,我有些地方明白,有些地方还不明白。”

    “哦,那你先说说你明白的地方。”任超凡也想听听梁晨的看法。

    “任总,首先我明白你提出的这个收购要约的用意。我们手中的资金还有两百一十二亿美元,而我们任氏企业手中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已经达到十亿六千万股。那么按照百分之五十的比例计算,任氏企业还需要收购九亿四千万股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那么按照每股二十美元的报价,一共需要一百八十八亿,多余的二十多亿美元作为备用资金来应付突发情况。”

    梁晨按照他的理解分析道:“而在二十美元的现金上再加上十美元的企业无抵押债券,沃尔达公司的收购报价正好是三十美元一股,超过了菲勒石油公司二十美元一股的报价。因此,对部分股民还是有吸引力的。”

    梁晨小心翼翼的考虑着他措词:“但是我觉得,对大多数美国股民来说,让他们相信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澳大利亚公司发出的企业债券,实在是勉为其难了。因此,我觉得相对于德雷蒙家族针对菲勒石油公司的全体股东发出的收购要约,我们这个收购要约的吸引力不大。”

    任超凡笑了起来:“梁晨,这也是你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我为什么要发出一个毫无吸引力的收购要约是吧?”

    梁晨点了点头,他用双眼紧盯着任超凡,期望任超凡能给他指点迷津。

    任超凡哈哈大笑起来,他对梁晨说道:“你也陷入了思维定式,我现在只说四个字你就明白了——金蝉脱壳!”

    “哈哈!”梁晨这才恍然大悟,他禁不住伸出大拇指对任超凡说道:“任总,高!这一招真高啊!也只有你们站在全局上的人才能想出这一招。我完全明白了。”

    任超凡面上也充满笑容,他赞许地看着梁晨,等着他说下去。

    “任总,其实你让沃尔达公司发出地这个收购要约只不过是个幌子,目的是要让德雷蒙家族相信任氏企业还要和德雷蒙家族争夺菲勒石油公司。”

    梁晨笑嘻嘻地看着任超凡,这个年轻的任总,真是狡猾狡猾的。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任超凡提出这个收购要约的含义了。

    他对任超凡说道:“我认为我们任氏企业通过沃尔达有限公司发出这个针对菲勒石油公司全体股东的收购要约有几个好处。”

    “哦?”任超凡眉毛一挑,显得饶有兴趣,他倒要看看这个梁晨分析的东西和他设想的金蝉脱壳计划的作用能不能相吻合。

    “你说下!”任超凡对梁晨说道。

    梁晨流畅的说了下去,语气中没有丝毫停顿:“第一,我么任氏企业争取主动,开口把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价格提高到三十美元。换言之是迫德雷蒙家族以三十美元左右的价钱提出增购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我们任氏企业开始吃进的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甚为便宜,每股成本不过六七美元左右,其后增购,价格翻倍,也不过十五美元至十八美元,整体平摊下来,每股成本不过十二美元左右。即使德雷蒙家族不提高收购要约的价格,就是按二十八美元一股的价格收购,任氏企业手中的这十多亿股票也能替任超凡赚来近两百亿美元的收入。”

    任超凡点了点头,对梁晨这点分析表示认可。

    梁晨继续说了下去:“第二,我们任氏企业以现金混合企业债券的形式进行增购是比较安全的。万一‘妙计’不能得逞,真正要购入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也不过九亿四千万股。因为任氏企业蛇吞象计划的五个小组手中已经购进了十亿六千万股票。这部分股票可以顺利转移到沃尔达有限公司手中。对于这九亿四千万股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来说,我们任氏企业手中的现金足够支付那每股二十美元共计一百八十八亿美元。至于我们任氏企业另外再支付给股民每股十美元的无抵押债券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这样能免除我们任氏企业现在面临的巨大收购资金的压力,相当于任氏企业从菲勒石油公司的股民中获得了九十多亿美元的三年期美元贷款。而我们任氏企业支付的这三年期的无抵押债券的年息为百分之八,远比国内银行三年期贷款利息百分之十四点九六低的多,这等于任氏企业在利息上也省下来一部分巨大的开资。而对于菲勒石油公司的股民来说,他们获得的年息百分之八的无抵押债券的利息也比美国国内百分之五点二五的三年期存款利息要高的多。这样下来,任氏企业和菲勒石油公司的股民都皆大欢喜,真正实现了双赢的局面。”

    “嗯!不错不错!还有什么见解,你一气都说出来吧。”任超凡对梁晨的分析非常满意,他让梁晨一次性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完。

    梁晨不好意思地一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这个z国股市的四大操盘手在任超凡面前总是显得有点缩手缩脚的。真正按照年龄来计算,他比任超凡还要大上个七八岁呢,怎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局面呢?梁晨想,也许是任超凡太过于神奇的表现征服了他,让他觉得在沉稳老练、奇思妙想层出不穷的任超凡面前自己就象一个聪颖的孩子一样。虽然看着聪明,但是毕竟还没有成熟吧。

    梁晨一边想着自己与任超凡之间巨大的差距一边继续对任超凡的金蝉脱壳计划分析道:“任总,我觉得你这个计划更重要的是着眼于第一点,就是金蝉脱壳。所以,我们任氏企业才选择提出提出这样的比德雷蒙家族稍微优惠的收购要约。为了对抗任氏企业收购要约带来的压力,德雷蒙家族一定会拼命地不加选择地吃进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以尽快达成他们提出的收购目标,以防节外生枝。并且他们一定会首先选择吃进比较大的卖盘,这样他们完成收购要约的速度就会快上许多。这就为我们任氏企业顺利抛出手中十亿六千万股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实现金蝉脱壳创造了有利条件。”

    “任总,这就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你拟定的这个金蝉脱壳之计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是亦真亦假、可虚可实。我们随时可以根据市场上菲勒石油公司股价的变化将假收购变成真收购,也可以利用形势将假收购进行到底,将手中的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以高位抛出,获利离场,让德雷蒙家族……”

    梁晨刚说道这里,任超凡就伸手在嘴唇上做了个手势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了,因为那边朗立手握刚刚整理打印好的收购要约声明匆匆走回来了。

    任超凡将朗立整理过的收购要约过目了一遍,连声说好。他将收购要约声明还给朗立,口中说道:“朗立总裁,现在是发挥你能量的时候了。你要让纽约的报纸、电视台马上把沃尔达公司的这份要约收购声明发布出来。你要利用你在纽约的一切关系来保证纽约的各大媒体立即发布这份要约声明。”

    这对朗立来说不是件多么困难的事,他很多哈佛大学的校友都供职于报纸、电视台等媒体,他只要打个招呼,这些师兄师弟一定会给他通融通融的。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沃尔达公司的总裁,这份收购要约乃是以沃尔达有限公司的名义发表,要收购美国最大的石油公司的声明,这会让那些哈佛大学的校友对他高看很多,毕竟能收购美国第一大石油公司是对他自身实力的完美展现。所以朗立马上答应了任超凡,手中拿着要约声明,兴冲冲地去找他的各种关系了。

    任超凡此时又恢复到以前完全放松的状态,他吩咐梁晨道:“梁晨,你去盯着电视上的实时纽约股市信息,有什么异常情况再来向我汇报,我这就继续煲我的电话粥了!”

    说着任超凡也不管梁晨尚未离去,就姿势极不雅观的靠在椅背上,给将春等人打去电话,开展起z国最早的长话长聊项目了。

    梁晨撇了撇嘴,他心中本来还有些关于金蝉脱壳计划的疑问想和任超凡探讨一下,现在看来只能憋在心中了,谁让他是个雄性动物,而不是个大美女呢。梁晨悻悻地离开任超凡,到外边的客厅,和蛇吞象小队的五个小组长去看纽约股市的实况直播了。不过这蛇吞象小队的称呼貌似也将成为历史了。

    看来朗立在纽约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一个半小时后,纽约各大晚报的财经版已经将澳大利亚沃尔达公司对菲勒石油公司全体股东的收购要约声明发表在显著的位置。而纽约几家电视台也在新闻节目中播报了这一重大新闻。当然,这其中除了朗立的私人关系外,任超凡出的巨额广告费也起了显著的作用。

    纽约股市这一下子可就热闹了。菲勒石油公司的大股东德雷蒙家族刚刚发出增持股票的收购要约,这个澳大利亚的沃尔达有限公司就针锋相对的提出了条件更丰厚的收购要约。看来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又要大涨啊。

    可是这个澳大利亚沃尔达有限公司貌似没有任何名气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实力发出收购美国第一大石油企业菲勒石油公司的收购要约呢?那些有心人虽然心中存着巨大疑问,但是也已经明白,这几日菲勒石油公司股价飙升,一定于这个默默无闻的沃尔达有限公司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此时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菲勒石油公司总部大楼后面的一栋不显眼的小楼里,德雷蒙家族的核心成员又一次聚集在一起了。只是比起上次在菲勒石油公司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司内的那次聚会,这次聚会的气氛相对轻松许多,也许是因为他们手中已经有几百亿美元现金在撑腰的缘故?

    这次聚会的主角依然是布赖恩·德雷蒙和埃辛·德雷蒙。聚会的理由呢?不问可知,当然是澳大利亚沃尔达有限公司对菲勒石油公司发出的收购要约。

    “妈的!这个任超凡竟然有这么大神通,手中竟然还有两百多亿美元的现金!”埃辛·德雷蒙显然对任超凡一手操纵澳大利亚沃尔达有限公司发布的这个收购要约十分恼火。这对他和布赖恩叔叔制定的收购要约形成了巨大挑战。

    而布赖恩·德雷蒙还是按照他的老习惯,将自己高大的身影佝偻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虽然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这个偏僻的角落早已经是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但是布赖恩·德雷蒙还是八眼睛闭上,一眼不发。

    埃辛·德雷蒙胡乱发了一通脾气,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他看了看周围的家族的成员,那些成员要么不敢抬头看他,要么就把目光对着角落里的布赖恩·德雷蒙。

    “一群饭桶!”埃辛·德雷蒙心中骂道。他心中说:“看来这群饭桶是指望不上了,能给自己出出主意的还就布赖恩·德雷蒙叔叔了。”

    于是埃辛·德雷蒙就来到角落里,对着正在闭目养神的布赖恩·德雷蒙说道:“布赖恩叔叔,你倒是说句话啊,给我们出个主意啊。我们该怎么应对任氏企业集团的这个挑战呢?”

    “埃辛啊,老朽这不是正在想嘛?”布赖恩·德雷蒙显然对埃辛·德雷蒙忽然过来打断他的思路非常不满。他张开眼睛对埃辛·德雷蒙说道:“无论任氏企业采取什么行动,德雷蒙家族的上空的天都塌不下来!”

    布赖恩·德雷蒙压低声音悄悄对埃辛·德雷蒙说道:“家族其他成员都看着你呢,要表现出家族首脑的风范。”

    布赖恩·德雷蒙这句话音量控制的非常有技巧,既然让埃辛·德雷蒙感到他是真心为埃辛好,所以才低声地提醒埃辛,又恰到好处地让家族里地其他成员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他话的内容,让家族成员对埃辛·德雷蒙生出轻视之心,方便布赖恩·德雷蒙以后在家族中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势力。

    埃辛·德雷蒙听了布赖恩·德雷蒙的话才翻然醒悟,明白自己有点失态。布赖恩将自己的身子往沙发里面靠了靠,腾出点地方,拍了拍,亲切地拉着埃辛·德雷蒙坐在自己身边,完全忘记了刚才他对埃辛·德雷蒙那不耐烦地语气。过抛售这十亿五千六百万股股票,获利超过了一百九十亿美元。

    “在德雷蒙家族的一味求快下,在任氏企业的有心配合下,纽约股收购要约也并非完全是件坏事。因为这个收购要约已经完全将任氏企业的实力暴露出来了。任超凡已经将他手中的牌全部亮出来了,剩下的就看我们德雷蒙家族如何应对了。”

    他对埃辛·德雷蒙说道:“就目前的形势分析。任氏企业手中的资金数额虽然出乎我们的想象,但是也所剩不多,否则,任超凡也不会想出这样用无抵押债券去支付购股资金的办法了。因此,来势汹汹的任氏企业现在也是强弩之末,给我们德雷蒙家族造不成大的伤害。而智计百出的任超凡此刻也是黔驴技穷,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才会祭出这用无抵押债券来换菲勒石油公司的股票之举。”

    “所以因对任氏企业的这次要约收购,我们德雷蒙家族其实有两条路可以走。”布赖恩·德雷蒙不紧不慢地说着,在他的四周,那些德雷蒙家族的核心成员都已经围坐过来,来聆听德雷蒙家族首席智囊的教诲。

    布赖恩·德雷蒙此刻心中非常得意。他觉得对他来说应该真心实意地感谢任氏企业集团才对,因为正是任氏企业出来挑战德雷蒙家族,才让他布赖恩·德雷蒙以老迈之躯重新回到德雷蒙家族核心中的核心这个地位。至于埃辛·德雷蒙,在这次菲勒石油公司的收购战之后,会自然而然地被大家忽视掉。

    “第一条路,就是我们德雷蒙家族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仍按照我们拟定的原方案执行我们的收购要约。”布赖恩·德雷蒙不紧不慢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