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呢,只是想帮你?

    府中最近乱七八糟的声音多了些,白言梨掌控全府不会没有听闻,有些妖私下里偷偷议论自己身为人类太抢锋芒,甚至挡了家主的风光。

    他也不是没有过考虑,只是不管怎么说听着都太像是借口,确实一开始可以说只是出出主意,后来呢,因为不放心完全越界了。

    苍伐会动怒不高兴甚至对自己起杀心吗?又该如何解释好呢……想着说辞,白言梨抬起头。

    身前苍伐正用一种异样眼神打量着他。

    “想管就管呗,”翘起二郎腿,苍伐没忍住用看傻子的目光注视白言梨,“你开心就好。”

    “您是在说气话吗……”虽然忙,虽然流言只有极少数的妖在说,可谨慎敏感如白言梨还是决定好要找时机跟苍伐解释的。

    “行了行了!”看人心思沉沉还想说,苍伐忙抬起手到人跟前摆了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看着处理,你有能耐运转妖府我特别谢天谢地。”

    在族群中就没想着要承担什么责任,到处乱跑逍遥快活,建立妖府完全是意外,就算走到今天,苍伐也没想着要做多大的事,什么称霸荒服进入其他服,什么掌控脉矿让万妖追随,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吸引力和价值甚至比不上一壶好酒。

    不过……话其实才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他给咽了下去。

    若说成立妖府有什么意外之喜,嗯,那大概是看到白言梨完全不同的许多面,沉着淡定甚至可以说有些霸气的在后指挥,身为人类面对众妖不怯场,与自身实力不同发自内心的强大,那股子高不可攀的风骨,啧啧,看着更想……

    脑子深处一晃而过的是人被自己面朝下按在水边求饶挣扎的模样,这两种形象可以说是天壤之别,整个妖府,有谁能想象白言梨还有那样的一面呢,哭泣着挣动着,露出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表情,什么城府深沉运筹帷幄,背后的那面这世上就只有自己一妖可以看到,这么一想,苍伐忽然垂下头去。

    白言梨紧张他的情绪,见他突然动作,忙关心道:“您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无言并拢双腿,苍伐姿势有些僵硬的站起绕着石桌活动了圈。

    白言梨仰着头,茫然不解的观察他。

    苍伐捂嘴咳嗽,桌面上长腿的茶盏马上站起来,他似被提醒般,有些夸张的拿过茶盏猛灌两口水,掩饰尴尬道:“渴了。”

    “渴了?”白言梨蹙眉显然不太相信,妖几天不喝水都没事,怎么可能只是因为渴了有这样大的反应,起身往前伸手,他想去摸苍伐的额头,同时担心道:“还是找饱饱来看看吧。”

    “嗯,不用。”直接拒绝,苍伐努力让自己冷静,终于下头站起的某个部位稍稍平复一些,他忙转移白言梨的注意力,“很久没出去了吧?”

    “您说出府吗?”

    “是啊,很久没离开过芙蓉镇了吧?”

    “还是得找桃饱饱来看看。”这种时候自己离开镇子做什么?注意力被转移只有一瞬,白言梨很快又关心起苍伐的状态。

    “我说了没事!”苍伐有些不耐烦,嗓音不可控的大了些。

    “是真的没事吗?”白言梨仍隐隐担忧。

    苍伐从他表情中看出点什么,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再无缘无故傻了。”

    “可是……”白言梨的固执偏偏在这种时候发作,“我还是得找饱饱来看过。”

    “……”苍伐握紧拳头,一瞬居然生起将花妖烧死的念头。

    “对了,您在这里等我是要说什么吗?”转身刚准备去喊花妖,白言梨又想起苍伐一大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还能想起问这个?”苍伐一脸的不爽。

    “对不起,”面对苍伐,人类似乎永远没脾气,“是有什么吩咐吗?”

    “带你出去溜圈。”

    “溜圈?”大妖的臭脸消失了,说起溜圈时语气很轻快,白言梨愣了愣,虽说没明白何为溜圈,可不想破败对方的兴致,他装积极道:“好,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出人就行了。”苍伐这么说着,余光注意到远处快速靠近的某花妖。

    桃饱饱相当不会看氛围,司尾和丹因为察觉这处微妙,刻意落在了后面。

    “夫主!”兴奋的跑过来,桃饱饱摇晃着脑袋上红色的桃子,“给您个惊喜。”

    “惊喜?”白言梨扭过头去。

    “家主。”总觉着哪处不断散发出寒意,迟钝的花妖终于留意到一旁站着的大妖,忙低下头行礼。

    苍伐冷着脸,淡淡瞥他眼。

    桃饱饱缩了缩脑袋,默默移动到白言梨侧边。

    “这是……”白言梨终于没空纠结苍伐的不对劲,看着半空缓慢降落的庞大车驾,他张大了嘴。

    说是车驾,其实更像是小房子。

    亭子般四角的房子,上头有砖有瓦,白色木门两侧甚至还挂上了青色灯笼,拉车的也不是常见的白素而是某只身形硕大的妖。

    “这应该是……”不自觉走向前,白言梨打量着匍匐在地的妖兽,“是妖吗?”

    “是妖。”司尾终于走上前,复杂又沉重道:“是大妖。”

    “大妖?”马上扭头去看丹,白言梨瞠目结舌的回头继续打量地上的妖兽。

    那造型夸张华丽的“房子”被他无视,地上这鸟嘴犬身的妖兽就算趴着也有五六米高,通体黑色,长有老鼠一样的尾巴,迎着他的视线,那妖转动绿色眼珠子跟着移动。

    “难道是……”不敢相信,他第一反应便是去看苍伐求证,“这是?”

    “说话。”苍伐走到白言梨身旁,懒懒踹了地上的妖一脚。

    用玄锁制服控制对方大半妖力,可说话的能力还是有的。

    “夫主……”换了称呼,犰苦哈哈的打了招呼,“是我,犰。”

    “你……”虽然震惊,但猜到中间应该发生过什么,无声扭头,白言梨又看向自己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