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暗十五点点头,“属下怕他们有所隐瞒, 就用了一些手段。”

    荀依想了想, “那他们都还活着吗?”

    看小暗卫的口气,估计下手不轻。

    “您放心,他们还都有气。”暗十五闷闷道, 眼神中难得的爆发出一股狠戾。

    若不是怕陛下可能还有用到那些人的地方,她真想将他们就地正法。

    但最让暗十五最气不过的地方,还是曹郡王。

    明明陛下对他那样好, 可曹郡王暗地里心怀不轨意图谋反不说,现在甚至变本加厉,敢光天化日直接派人刺杀陛下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荀依抬手,隔空戳了戳暗十五气鼓鼓的脸颊。

    暗卫就算表面再无害,也是一匹小狼崽啊。

    但这个毫不留情凶狠撕碎敌人的小狼,唯独会在她的身边收起爪子,翻身露出肚皮,变成一只乖顺的小狗,荀依表示很开心。

    “那批人就随你处置吧。”她端起茶杯,饮了口茶,“虽然曹翰池罪无可赦证据确凿,但我并不想即刻处理他,这件事也会当成没发生过。”

    荀依抬眼看向暗十五,“我这样做,你会觉得我是个懦弱的人吗,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当然不会!”暗十五急急道,“您这是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荀依被逗笑了,“那假如我突然改变主意,想要马上抓捕他呢?”

    “陛下快刀斩乱麻,属下愿身先士卒!”暗十五眼睛一亮。

    “但其实只是在众人面前走个过场,关不了几天就无罪释放呢?”

    “陛下做事自有考量,深谋远略非我等所能参透!”

    这些话,若是其他人说出,那定是一个阿谀奉承的佞臣人选了。

    偏偏暗十五目光极其诚恳,荀依知道,她是真的在无条件的把自当成神明一样信仰着。

    荀依无奈,怎么这个小暗卫对她的滤镜越开越大了。

    再这么夸下去,她可真的要被宠成昏君了。

    “放你一天假,好好补个觉。”荀依叹息一声,起身拍了拍暗十五的肩膀,上朝去了。

    “是!”暗十五激动的目送荀依离去。

    上朝后,荀依发布了登基以来第一道亲手写下的旨意。

    圣旨要求各地衙门规范化国内的武馆经营,制定统一审查考核标准,不合格者取缔开办资格;武馆开办前要先和衙门备案,武者犯事罪加一等;同时,武馆需要开设文化课程,教授学徒基本的识字算数等等。

    “我前日微服出行,看到街上有许多人打架斗殴,很是不美观。一问才知道,竟是武馆在收保护费!吓死我了!”荀依痛心疾首的啪啪拍着桌子,“你们瞧瞧,武馆都成流氓地痞的聚集场所啦,动不动就拿着刀当街砍人,这让我以后怎么安心逛街微服私访!”

    底下的官员神色各异。

    武馆秩序乱这事,她们当然是知道的。

    而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查办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个字,钱。这个小皇帝突然头脑发热,下个旨就想断她们的财路,那可不行!

    好在这个皇帝是个草包,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谁知接下来荀依安排下去的工作深入细致,滴水不漏,责任具体到个人不说,重要的工作还会派遣两个不同阵营的官员一同完成,互相监督。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皇帝似乎与曾经是大不相同了。

    下朝后,荀依径直去到了皇后宫殿。

    殿里侍候的宫人欢天喜地,皇后倒是神色淡淡。

    “见过陛下。”

    荀依也不是联络感情来的,点点头示意柳安坐下。

    “前些日子我偶然读到了一本医书,甚是喜爱。”荀依微笑道,“那本书的字里行间中,无时无刻都透露着作者悬壶救世的理想。可惜那作者现在却被困于深宫之中,实在令人叹息。”

    柳安皱眉,“陛下是来问罪的?”

    他垂下眼睛,起身跪在荀依面前。

    “那本医术是我入宫之前所写,若是陛下认为有辱皇家颜面,可下令重新刊行,将书中的作者名讳去除,或随便换个其他人的名字上去。柳安并不在意虚名,只要能真正帮到患病之人就好。”

    “柳君误会了。”荀依将他从地上扶起,“柳君是真正做到‘达则兼善天下’的君子,荀依心悦诚服。今日来是有其他事情想要与你商量。”

    她进入正题:“宫内每年都会将年长的宫人放出宫去。女子还好说,男子年龄大了,没什么出路,也攒不下什么银钱,大多都被家人匆匆的婚配出去,过的很是凄惨。

    所以我希望柳君可以传授一些医术给那些将要出宫的侍从,一来是让他们可以有一技傍身,二来也可以改善平民阶层男医者缺乏的情况,还能让更多病人及时得到治疗。”

    柳安惊讶不已,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陛下真这样想?”

    “陛下,这不妥啊!”一旁侍候的小厮突然跪倒在地,“堂堂皇后亲自教授下人,恐惹人非议!”

    小厮从柳府就一直跟随着柳安,自然知晓柳安的心酸苦楚。皇帝视他如无物,这么久以来二人相见次数一只手都算的过来。今日陛下好不容易来看望皇后,却是想着法儿的折辱他,哪有这样的道理!

    皇后大方不计较,但他冒死也不能让主子被欺负了去!

    一旁正在面露喜悦规划思考着的柳安也愣住了,抿紧嘴唇看向荀依,连给小厮的僭越求情都忘记了。他不怕有失身份,只怕荀依听了小厮的话反悔。

    扫了一眼紧张的主仆二人,荀依漫不经心的勾起嘴角。

    “有教无类。济世救人,只问本心。柳安,你会在意那些非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