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总觉得,这种厉害的人总是什么都知道的。

    爱丽丝摸了摸黑煤球的毛茸茸的后脑勺。

    她心想:怪不得牠一直只会卖萌和喵喵叫。

    她低着头看了猫好半天,说道:“叫小克吧。”

    这个黑到像个煤球,在深夜里会自动隐身的猫,让她忍不住去想到克里斯。

    毕竟,克里斯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这么黑——爱丽丝也坚信,那家伙的心绝对比这只猫的皮毛还要黑。

    所以,这只猫的名字就叫“小克”好了。

    黑煤球:“ ”

    正在摸猫的爱丽丝,能明显地感觉到手底下的猫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不是错觉,下一刻,黑煤球猫踉踉跄跄跌了一步,差点带倒了杯子。

    捏着杯柄喝茶的瑟斯顿,动作也僵硬了一瞬间。

    爱丽丝踌躇地问:“这个名字哪里不好吗?”

    瑟斯顿放下了茶杯,说道:“没有哪里不好,很适合你的使魔。”

    简直不能再适合了。他想。

    瑟斯顿没有给她问更多事情的机会,他说道:“谈正事吧。”

    “我想问一问你,光明神宫到底面临了什么样的危机?”

    “现在的世界,到底落入了什么样的险境?我听说黑暗族裔正在到处惹事?”

    谈及这个问题,爱丽丝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看着挂在一旁的日历本子,算了算时间,说道:“阁下,我只能告诉您我昏迷之前,也就是九天之前的情况。”

    “至于现在的状况,可能要比我能够告诉您的见闻更为恶劣。”

    东部旷野。

    教皇塞西尔,已经在这里等了足足两日。

    他不吃也不喝,背脊挺拔如白杨树,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是铆足了心,要等到圣子瑟斯顿从圣灵街走出来。

    圣灵街的主人莱伊则是坐在不远处的树上,他不知何时抱上了一把金色竖琴,半卧半倚在遒劲枝干上,修长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那柔和的乐调掀起了风,每一个音符被奏出,便有数百片树叶自林中惊落。

    莱伊只是奏自己的琴。

    正如同塞西尔只是在这里等着圣子。

    他们各做各的事情,互不干扰。

    彼此之间保持着沉默和安静,氛围奇怪却又融洽。

    两日下来,莱伊终于耐不住无聊了。

    一曲终了,他将竖琴挂在了树上,自己则是赤着脚从树上跳下来,缓步走到了塞西尔面前。

    莱伊绕着他走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散漫而不轻佻。

    他眯起眼睛,笑着问道:“小教皇,在这里等得无聊吗?”

    教皇塞西尔看向他,坦诚而谦逊地回答道:“我不感到无聊,莱伊大人。”

    这话一出,莱伊就一副被他败了兴致的扫兴模样。

    他回过头去,说道:“唉,我就烦你们这些神术师。一个个地把自己穿在礼仪的衣服里,刻板又守礼。”

    “明明就又无聊又累,却死活不肯说真心话。说不定你抱怨抱怨,我就会给你一盘点心,一壶茶水,说不定还会放你进圣灵街呢。”

    “死要面子活受罪啊,小教皇。”

    教皇塞西尔没有反驳金发的长生种的话。

    穿着繁琐衣饰的教皇,只是抬起头,望向东边升起的太阳。

    “莱伊大人,东部清晨的阳光很舒服,日升的模样也很漂亮。”

    “这荒无人烟的旷野,张牙舞爪的森林,驱赶白骨们过路的亡灵法师”

    “这些景象,都别有一种风味。”

    教皇塞西尔又说道:“日落的景象很美,星夜披垂,银河汇聚的景致也美。”

    莱伊静默了一瞬。

    他在猜测,教皇到底是真的喜欢这荒凉景象,还是在苦中作乐呢?

    教皇塞西尔说:“若不是时间太紧张,我大概还能在这里待上许多天。”

    他朝着圣灵街的主人躬身行礼,说道:“我要走了。”

    “莱伊大人,请您帮我转告我的老师,我的确熬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