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夏说:“今天过来的时候,碰到蘑菇就买点过来,碰不到的话,我就去山上碰碰运气。”

    “好,你们接着睡觉吧。”

    闻夏裴景帆和闻老太太去睡回笼觉。

    金顺在微黑的大路上,欢快地骑着自行车,熟练地来到了黑市,刚一到,黑市里的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金倒!你可以来了!”

    “这两天没吃你的猪大肠,我浑身都不自在。”

    “快点,给我两块发糕。”

    “……”

    金顺是个左右逢源的人,面对老顾客的热情,他比老顾客更加的热情,有人要买肉包子,他着意推销了韭菜鸡蛋包子。

    起初一些人不接受,觉得韭菜鸡蛋粉丝包子和肉包子卖一样的价格,吃起来忒亏了,试吃了一下,发现这个素包子味道出奇的好,一个个极快地速度接受了素包子,生意极好。

    天色才刚刚蒙蒙亮的时候,金顺两个竹篮已经卖完了,他喜滋滋到一个其他人不知道的地方买了新鲜的猪下水和猪肉,却没有找到蘑菇,他暂时也不找了。

    再找下去,时间就晚了,山湾子生产队的社员和知青们都起床了,他再怎么走小路去闻夏家里,也有可能被发现。

    所以他一下跨上了自行车,用力地蹬着自行车车镫子,时隔两天又赚钱了,他心里美滋滋,闻夏做什么都好卖,不知道闻夏说的那个瓶装肉酱会不会也好卖呢?

    应该会好卖吧?

    不好卖也不要紧,有这个包子发糕和猪下水,就可以天天有钱赚,虽然辛苦了点,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容易的呢?

    这么一想,金顺又美滋滋起来,

    不由得就吹起了口哨。

    吹着吹着,发现前方有个人影,他十分好奇,平时他在这个点儿,都是碰不到人。

    不会是山湾子生产队的人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金顺赶紧噤声,睁大了眼睛朝前看,发现特别眼熟,是徐汉平骑着自行车载着张玉勤。

    这两个人!

    金顺知道闻夏挺不喜欢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不是省油的灯,他赶紧把头低下来,加快骑自行车的速度,和徐汉平相对而行时,“嗖”的一声与徐汉平擦肩而过。

    这倒吓了张玉勤一跳。

    张玉勤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好奇这个时候路上骑自行车的是谁,她转头看去,看到一个背影,越看越眼熟,她问徐汉平:“汉平,刚刚骑自行车的是谁啊?”

    “不认识。”徐汉平直截了当地回答,他才不管骑自行车过去的是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回首都当工人,拿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以后混混资历,说不定还能够升职。

    他亟不可待地催促张玉勤赶紧给家里人写信,早一点把他们从山湾子生产队救出去,催着催着张玉勤晚上把书信写好了,他看了一些措辞,把他形容的十分不错,他心情很好,他本来想晚上就送信出去。

    晚上邮局不上班。

    他兴奋的睡不着,天不没有亮,他就从钱一家里出来,拍了张玉勤的窗子,把张玉勤叫醒,到县城去寄信。

    张玉勤慢慢吞吞地起床,梳洗,还化妆……要不是他有事儿求着张玉勤,他根本不会等张玉勤,等到张玉勤一坐上自行车后座,他哪管前方是天皇老子啊,他一心都是光明的前程。

    “我看着这个背影有点眼熟。”张玉勤说。

    “是吗?”徐汉平心不在焉地应。

    “是啊,他自行车后座上还带着两个竹篮,也不知道竹篮里面装的是什么。”张玉勤这么说着,目光直直地望着金顺,看着金顺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转进了山湾子生产队。

    是山湾子生产队的人?!

    张玉勤心里在疑惑诸多,可是她又解不开,正好此时徐汉平提了书信的事儿,她和注意力集中在了书信上,跟着徐汉平说着回城的一些安排,心里美滋滋的,好像他们已经回到首都一样。

    没一会儿,到了县城。

    这个时候邮局刚刚开门,两个人拿着一封信来到柜台,徐汉平特别大方地买了邮票,贴到信封上,一再向张玉勤确定了地址,免得地址错误,书信寄不到张家人的手中。

    又特别交待的邮局工作人员,一定要认真对待书信,一切都完毕了之后,徐汉平松了一口气,对张玉勤说:“玉勤,你饿了吧?”

    张玉勤听到徐汉平又叫自己“玉勤”了,叫的那么亲切,她心里甜丝丝的,还有些害羞地点头:“嗯。”

    “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个早饭吧。”

    “好。”张玉勤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进国营饭店,吃了包子、油条、豆腐脑,吃的饱饱的之后,张玉勤想要逛一逛县城,徐汉平舍不得一天的十工分说:“今天不要逛了,等过两天再来逛吧。”

    “为什么?”张玉勤说:“我今天就想逛。”

    “过两天知青办发东西,我们那个时候再逛,我们逛半天,怎么样?”徐汉平耐着性子和张玉勤说话:“这也快到夏天了,你也该买双凉鞋了。”

    张玉勤闻言点点头说:“好,我听你的。”

    “嗯,那我们回生产队吧。”

    “好。”

    张玉勤又坐到徐汉平的车后座,片刻之后,又是“嗖”的一声,沉浸在关怀之中的张玉勤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又看到了金顺。

    她还是不知道金顺是谁。

    但是她看到金顺自行车上的两个竹篮不见了,她很是奇怪,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而金顺则为再一次与徐张二人擦肩而过纳闷。

    他今天是做了什么坏事了,怎么老遇见徐汉平和张玉勤,记得上次张玉勤在山湾子生产队里认出他了,这次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