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说是闻夏家里藏东西了,这厨房、屋子都查了一遍了,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查到,现在又要把裴知青拉下来,这是不相信闻夏还是不相信裴知青呢?”这时候有社员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发声。

    这一发声其他社员纷纷感觉说的有道理,你一句我一句地指责张玉勤,本来张玉勤就有些慌乱,听到社员们这么说她,她更慌乱,慌乱变成羞恼,接着义正言辞地大声说:“我这是为了山湾子生产队的名声着想,假如我们生产队出了一个投机倒把的人而不自知,公社其他生产队怎么看我们?我们还能成为示范生产队吗?”

    “那你有什么证据呢?”有社员问。

    “去裴景帆的房子看一看就能看到证据了!”张玉勤说。

    “你说看就看,以后家里都不安全了。”

    “我是为了生产队,我又不是偷盗。”

    在这个时候闻夏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袖子被人拽了一下,她转头一看,是裴景帆,裴景帆对她笑了一下,转向张玉勤说:“去查吧。”

    “听到没有?裴景帆都愿意给查了。”张玉勤说。

    闻夏笑着接一句:“愿意给查,不更说话坦荡吗?”

    张玉勤脸色顿时不好,可是她坚定自己的正确性,她亲眼看到金顺和闻夏勾搭,亲眼看到闻夏家里的各种“奢侈品”,这么短时间内不见了,肯定是在裴景帆的房间里,肯定是!

    她现在不管闻夏和社员们的冷嘲热讽,一会儿她找到猪肉猪下水收音机手表闹钟之后,可以让这些人统统闭嘴,统统信服于她。

    这么一想,她自内心生出一股正义的勇气,顶着所有人的冷嘲热讽,大步走出院子,直直地走到裴景帆的柴房门口,转头看向大队长副队长二位队长。

    二位队长实在不想跟着张玉勤胡闹了,他是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个地步,社员们都跟上来了,他们得弄明白真相,只得向张玉勤走去,张玉勤伸手推开裴景帆的房门。

    “砰”的一声。

    闻明眼睛睁大了。

    闻老太太心揪在了一起。

    闻夏手暗暗地握着。

    社员们纷纷伸头去看,看见裴景帆的房间里是用旧报纸糊的墙壁,一张木板床,一个桌子,一摞书,一个凳子,一条绳子,绳子挂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清晰明了,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什么猪肉猪下水,什么收音机手电筒的统统都没有。

    闻明闻老太太一愣,赶紧四处查看。

    闻夏也微微惊讶。

    大队长副队长角角落落地看。

    社员们跟着四处看,有好事的人问:“张知青,闻夏的投机倒把的东西藏到哪儿去了呀?”

    张玉勤脸色瞬间发了白,没有藏在裴景帆这里,居然没有,那东西藏在哪里了?

    这一刻她开始怀疑自己有些眼光了。

    大队长副队长同时转向张玉勤,大队长脸色一沉,问:“张知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张玉勤愣愣的。

    又没有抓到闻夏的不是,社员们从开始的围观,已经变成了不高兴,他们不止一次地见识到张玉勤针对闻夏,张玉勤也就敢针对闻夏,欺负闻夏家里人单薄,不能拿她怎么样,这一次又诬陷闻夏投机倒把□□,实在过分了,一个个社员都忍不住指指点点起来。

    “哪有什么投机倒把呀?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你看到了吗?”

    “我没看到闻夏投机倒把,我看到了张知青的嫉妒。”

    “我看到了欺降人。”

    “就是啊,一会说人家里有好东西,一会儿又说人柴房里,结果呢结果呢?东西呢?在哪儿呢?反正我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是啊,红口白牙随便污蔑人,知不知羞?”

    “心眼真坏,没见过心眼子这么坏的。”

    “……”

    起初张玉勤有“证据”支撑着自己,可以不顾所有社员的质疑,可是这个“证据”荡然无存了,她没有了底气,心一下虚起来。

    面对社员们齐齐的指责,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狠不得钻个地洞消失不见。

    “张知青,没有话说了吗?”大队长问。

    张玉勤咬牙不作声。

    “那就向闻夏赔礼道歉吧。”大队长不耐烦地说。

    张玉勤吃惊地看向大队长,她空口答应了大队长、闻夏的要求,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想到道歉写检讨这事儿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

    她心里难过死了,愤恨地想着,这次是自己大意了,以后肯定会好好的教训闻夏,于是走到闻夏跟前,非常不甘愿地说道:“闻会计,对不住,是我看错了!”

    闻夏没有作声,没有表示接受,也没有表示不接受。

    张玉勤转头又说:“大队长,我这就回去写检讨书。”

    “马上就上工了,还是晚上回去写,明天早上在大会上念吧。”大队长说:“请你认真对待!不然,我们生产队会对你的行为进行严肃处理。”

    张玉勤压着心中的不满,应了一声:“好。”

    张玉勤转身要走。

    闻夏开口说:“等一下。”

    张玉勤停步,回头看向闻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