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抱着孩子,递给魏南濡一柄匕首:“大人,别犹豫了,一刀下去吧,若不是这孩子,你夫人也不会死。”

    魏南濡接过匕首,看都不看一眼,就狠狠的扎了一刀在和尚的肩膀,和尚睁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让你扎这孩子,扎他干什么。

    魏南濡冷笑:“逆天改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无有和尚,我的儿子,只能为他娘续命,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儿子的命也敢打主意。”

    和尚神色难看,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咬咬牙:“大人是道中人。”

    终日打雁,他也有被雁啄瞎眼睛的一天,他这是倒霉到家了。

    魏南濡淡淡道:“不是道中人,可我懂。”

    和尚自能认栽,他心有不甘,可也知道,要是不做好,他连这个门都出不去,这个爱妻如命的男人会失去妻子,可他也活不了。

    他想活啊,要是不想活,又怎么会如此多番折腾这些,还不都是为了活下去。

    魏南濡神色阴冷:“还没想好吗?”

    和尚连忙道:“大人,饶我一命吧,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也不敢打贵公子的主意了。”

    魏南濡冷道:“我知有一阵法,可以命换命,就这样来吧。”

    和尚知道是碰上高人了,哪儿敢说不同意,他也实话实说:“大人,此法是有,可也要换命之人心甘情愿才行,如果不心甘情愿,什么都是枉然。”

    魏南濡抱着孩子:“他凭什么不情愿,她孕育之恩,他却要她性命,这辈子都主意亏欠她的,凭什么不情愿。”

    魏南濡手中的匕首,一刀扎在孩子心口,他缓缓道:“我答应你,阵法消失之日,放你自由,阵法消失之日,你欠的,便还完了,往后,你若有和要求,我也满足你,为人子,孝字当首,我是你父,你记住了。”

    和尚看的心惊,也呆住。

    可那孩子竟然真的听了,以命换命非常的顺利。

    阵法成了之后,和尚就被他赶走了。

    魏夫人醒来之后,知道孩子没了,哭的伤心,魏南濡耐心安抚,一连几月都陪着她,才让她慢慢走出了这个伤痕。

    可每逢节日,他会从书房暗格拿出一个牌位:“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想吃什么尽管吃吧,书房所有的,你都能看,我虽看不见你,可我知道你在,我依然把你当成我的儿子教养。”

    一年一年,魏南濡看书的时候,会读,会教。

    长子出生,他也从未停止过,他会对着牌位说:“你当兄长了,长兄为父,你要明白自己的责任。”

    二子出生,魏夫人身体瘫痪,他暴怒,将牌位泡在冰水中:“为何不护好你娘亲,逆子!”

    柳三娘收回力量收回手。

    魏夫人默默流泪,她瘫痪多年,可却从未受到过冷落,魏南濡会给她揉按,日复一日从未停过,她不能走,可他会抱着她去很多地方,她看过很多美丽的风光景色,吃过无数美食,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那本该活着的儿子身上,是她用了他的命。

    床边,一抹身影缓缓现行出来。

    他的摸样和魏夫人魏南濡有几分相似,魏夫人看着他,泪水落下她也不敢眨眼睛,她伸手想要抚摸,可却穿透过去,魏夫人张了张口,嘴唇颤抖:“孩儿……”

    这是她第一个孩子,她甚至一眼都没有看过,也未曾给他取过名字。

    “我叫魏凤。”

    魏凤看着魏夫人,缓缓开口,魏凤,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他想化作一阵风,这样就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他虽然没有成人,可他也在随着时间过去而长大。

    魏夫人心口抽疼:“娘对不起你,娘把命还给你。”

    魏南濡却是沉沉开口:“魏凤,你长大了,会自己给自己取名字了,连爹的话也不听了。”

    魏凤看着魏南濡:“我怎么会不听,正是因为一直听爹的话,我才等到今日,哪怕知道你说的阵法消失之日是谎言,我也未曾怨恨过你,三十年,我等到了这一天,可你,却要做那言而无信之人。”

    魏南濡眼眸沉了沉:“我是你爹!若非是因为生你,你娘也不会死,你这条命,本来就是你娘的,将属于你娘的还给她,这是天经地义。”

    魏夫人冷漠的看着魏南濡:“你住口,若不是你瞒我,我怎会同意,你若心里还有我,你就成全我,风儿已经受够折磨和痛苦了。”

    第344章 放过他吧4

    魏南濡吼道:“他本来就不该存在。”

    魏凤看着魏南濡:“爹教我要言而有信,长兄为父,要保护手足,要念母恩,可爹你呢。”

    魏南濡几乎偏执疯狂:“若不是生你,我怎会失去她,她孕育你,你就欠她一条命,生恩难还,以命换命也是你应该的,你怎能不愿,只不过让你提早还了这生恩而已。”

    魏凤看着魏南濡,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笑的身子都弯了:“哈哈哈哈……”

    魏夫人看着魏凤,心中愧疚无比,她哽咽伸手:“风儿……”

    魏凤笑到哽咽,若不是流不出泪,不然他一定是泪流满面,没有眼泪,可人却能知道,他在哭。

    他是笑着的,可他在流泪。

    好一会,魏凤才停下来看着魏南濡:“那你为什么要娶她呢?你若不娶,她会嫁给别人,或许就不会早死呢,你为什么要娶呢?”

    魏南濡神色狠辣,杀意毕现。

    魏夫人承受不住,她只一心求死:“是我的错,我早就该死了,我不该活着。”

    她是该死之人,偷得这三十年光阴,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