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天雷,蛟蛇整个身躯都竖立起来,黑乎乎的,分不出是她原本的样貌还是因为被雷劈的焦糊。

    迎着天雷,蛟蛇开始蜕皮,沉闷的嘶吼包含痛苦,渡劫重生,本就是如此痛苦,在死中寻找出路。

    身上的老皮焦糊,一点点的退下了,连着血肉,就好似把蛟蛇整个扒皮了一样。

    第八道天雷下来,蛟蛇蜕皮才退了小半,冒出来的头有两个小角,但她却虚弱无比。

    胡秋水迅速的到了蛟蛇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砸坏了蛟蛇怀中身下的金身,然后朝着那两个小角伸出手。

    蛟蛇语气颤抖,充满了卑微的乞求:“胡秋水,放过我,你说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哪怕是让我被你奴役五百年,我都愿意。”

    胡秋水完全崩溃,她想要把身体的主动权夺回来,黄然石狠狠的压制她,明明的人形,胡秋水的脸上,却是长满了银白的毛发,身后,也赫然长出了九条狐尾。

    狐族百年雷劫多一尾,每一次雷劫,也是新生,利爪成了锋利的钩子,狠狠的插入蛟蛇头顶。

    胡秋水终于发出一声尖啸:“不——”

    但太迟了,黄然石已经取走了蛟蛇的命,两个角连着的是筋,此刻最虚弱的蛟蛇,几乎是瞬间就被取走了命。

    胡秋水想要争夺身体,黄然石压制,两股力量之下,吐出了鲜血,但这不妨碍黄然石回家,至于奄奄一息的蛟蛇,黄然石根本不在意。

    天雷一共九道,他们离开的时候,最后一道天雷已经在聚集了,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劈下来。

    命都被借走的蛟蛇,如何挨得过?

    黄然石借用胡秋水之身,迅速的回到了家中,黄夫人正在床边以泪洗面,黄孟庆脸色苍白,身上的生机寥寥无几,回到屋子,黄然石便下了胡秋水的身回到自己身体之中。

    拿着蛟蛇连着命数的角,在狂风暴雨之下,点晕了黄夫人,将两个角放在了黄孟庆的额头,长长的筋和角消失不见,黄孟庆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

    胡秋水就站在边上:“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黄然石以她之名,毁了蛟蛇金身,杀了蛟蛇。

    如此以来,蛟蛇便是必死局面。

    听着外面那一道响亮的雷声,胡秋水吐出一口黑血,从天边涌来无数的黑气将她萦绕,她仿佛听见蛟蛇的诅咒。

    黄然石看着恢复健康的儿子,一脸愧疚:“狐太娘娘,我真的是不得已,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这蛟蛇的怨气,我一定会帮你驱除的。”

    胡秋水根本不相信黄然石了,她懊悔自己嘴馋,懊悔自己轻信了黄然石。

    她和蛟蛇原本无仇,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但现在,黄然石以她的身毁了蛟蛇渡劫。

    蛟蛇不甘,发大水。

    胡秋水无能为力,江州城数个村子都被大水淹没,百姓幸苦一年的庄稼,也全都被泡烂。

    所有顶仙出马的仙人,都纷纷出力,想要挽救,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有人在汪洋洪水中,看见了浮浮沉沉的黑蟒幻影,人们也有在云层之中看见黑蟒的幻影,人们说,那笼罩在整个江州的黑云,就是黑蟒。

    可是谁能知道,真正害了整个江州的,是一个凡人,为了一己之私,置数万人性命不顾。

    第551章 无论生死,不为瓦全

    可偏偏黄然石又是一个不信邪的主。

    黄夫人醒来的时候,他正在给黄孟庆喂药,黄孟庆看着好了,黄夫人高兴极了:“太好了,老天爷保佑。”

    胡秋水嘲笑,哪里是什么老天爷保佑,是黄然石夺命而已。

    黄夫人问:“夫君,你给庆儿吃的什么,效果这般的好?”

    黄然石温柔道:“这是我意外寻到的灵芝药,能起死回生,我们儿子命不该绝。”

    黄夫人抱着黄孟庆,差点就失去了,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难以言说,她只想抱紧点,默默感受这种喜悦。

    被蛟蛇怨气缠身,胡秋水修为都被压制了,她在几天之后,就感应到自己的雷劫快要来了。

    她这般,天降雷劫,根本不是渡劫,而是惩罚,必死的局面。

    她又何尝不是心有不甘,恨极了黄然石,却也不能伤他,在百年期限没到,黄然石便是顶她仙位出马,她应下的,都不能违背。

    胡秋水只有一个女儿,她唯一关心的,她本来想的,是跟随黄然石积累功德,等到百年之后各走各的,她安安心心在山里几年等待天劫。

    但她失算了。

    江州水患大难,百姓流离失所,京城终于来人了。

    似乎知道问题所在,又似乎不知道,胡秋水是真希望这水患能治住,别在让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了。

    黄然石为她想办法,胡秋水多疑,但黄然石带她去见了夏绮罗,似乎真的是要帮她。

    但最后,却是另有阴谋。

    黄然石不是帮她,而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要的,是彻底顶了她的仙,成为她。

    柳三娘收回手,胡秋水平静的看着柳三娘:“柳姑娘真有办法吗?黄然石连千年大妖都能随意取了性命,你有几分把握?”

    柳三娘看着胡秋水:“他很强大,我只能寻出契机才能胜他,你便是这个契机。”

    胡秋水狐疑的看着柳三娘:“如果没有我这个契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