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米翻滚着,热气冉冉升起,在旁边的阳台门上凝结出一片雾气。

    她上前两步,从后面搂住娄京墨的腰,黏人地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明知故问道:“娄姐……早上吃什么吖?”

    娄京墨:“你瞎?”

    沈卯卯:“……”草。

    她翻了个白眼,松开娄京墨,一把拉开阳台的门,看着外面那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小区的路灯上挂满了大红灯笼,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火光与白烟之间小孩们捂着耳朵尖叫逃跑,鞭炮燃尽以后,白皑皑的雪地里只剩下红彤彤的碎屑,倒使冬天的颜色不再那么单调。

    沈卯卯意动了:“一会儿咱们也下楼放炮去啊?”

    娄京墨搅了搅粥:“你三岁?”

    沈卯卯:“我要打滚了我告诉你。”

    娄京墨:“去,立刻去,吃完饭就去。”

    沈卯卯展露笑颜,也不嫌弃她的不解风情了,再次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小声和她说话:“我小时候最喜欢过年了,一过年我妈就炸一堆丸子面片春卷,家里的橘子苹果都是成件买的,过年前我妈一下都不让碰,一到除夕就立刻解封,我就狂吃狂吃狂吃……”

    娄京墨指指柜子,小声说道:“你的橘子在那儿呢。”

    沈卯卯:“嫌我抱着你碍事了?”

    娄京墨:“怎么会?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想?”

    沈卯卯:“我信了你的鬼!我就要缠着你,烦死你。”

    娄京墨忍不住笑了:“是因为你已经黑化了吗?”

    沈卯卯:“!!!”过分!!

    “唉——小娄啊,你……”沈妈妈从外面一把推开厨房的门,然后愣了一下。

    娄京墨和沈卯卯同时看向门口,顿时两边都挺尴尬。

    沈卯卯赶紧松开娄京墨,问道:“妈你有啥事不?”

    沈妈妈瞪了她一眼:“有了媳妇忘了妈,睡醒了连招呼不打就来黏着小楼了?”

    沈卯卯:“妈!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她妈翻了个白眼:“滚犊子。”骂完她又看向娄京墨:“小娄啊,煮完粥不用做主食,阿姨昨天炸的东西都可以拿出来吃了。”

    娄京墨点点头:“好的阿姨,你们忙。”

    沈妈妈又瞪了沈卯卯一眼,然后回自己房间了,走之前还不忘替她们关上了门。

    不过沈卯卯也不好意思再黏黏糊糊了,就从碗柜里往餐桌上倒腾碗筷,配合着娄京墨一起准备早餐。

    吃早饭前他们四口人一起下楼放了挂大地红,两大两小四个人在鞭炮声中大喊过年好,遇见了其他下来放炮的邻居也都互相道声新年快乐,然后才各自回去吃饭。

    吃完饭已经是八点多了,沈卯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收到了不少新年祝福,于是坐在沙发上开始挨个回复消息。

    金毛跟她抱怨了几句,说他姐姐姐夫彻底掰了,现在小外甥在他们家,他已经从高才艺术生酷炫公子哥儿沦为了带孩子的工具人,一点也不快乐。

    沈卯卯回了他一排哈哈哈,顺便祝他和希希玩得开心。

    还有一些一看就是群发的消息,她也挨个回了祝福。

    回复完以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了好久没上过的微博,跑到娄京墨的微博底下留言:【疏狂大大~接下来的一年里,还请多多关照哦~[笔芯]】,然后心满意足地合上了手机。

    十点以后,娄京墨被她拉下了楼。

    楼下的小超市里就有鞭炮卖,什么仙女棒摔炮划炮,各种种类应有尽有。

    沈卯卯现在有提款机在身边,于是不看价钱一样买了一大堆,把“败家”这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并在外面收获了一堆小朋友羡慕的眼神。

    她玩心大起,拉着娄京墨一直玩到下午,小脸蛋冻得通红,直到沈妈妈给她打电话才把剩下的炮送给了在她们身后跟了一下午的十几岁小孩,收获了一堆甜甜的“谢谢姐姐”。

    以前除夕,做晚饭前她们一家三口会凑一起斗地主,这个规矩持续了十几年了,今年有了娄京墨,斗地主就换成了争上游,四人两两一对,开始菜鸡互啄。

    扑克打到三点多,就要开始准备年夜饭了。沈爸爸和娄京墨一起进了厨房,沈卯卯和沈妈妈则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因为他们只有四个人,所以沈爸爸和娄京墨一人准备了四个菜,等吃完饭就已经快要七点了。

    天色渐黑,窗外的鞭炮声一直没有停下过。吃完饭后沈妈妈开始和馅,娄京墨帮忙把她提前发好的面擀成饺子皮,沈卯卯除了包饺子啥也不会,只能把面板搬去客厅的茶几上,干点出力气的活。

    八点之后春晚开始,四个人边看春晚边包饺子。

    现在的春晚一年不如一年,味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以往沈卯卯最喜欢边看节目边吐槽,次次都被她妈说是杠精,今年她终于可以换个人吐槽了,而且娄京墨非常给面子,不仅她说什么都听,而且还时不时附和两句,差点把她感动得哭了。

    这边一般十二点的时候吃饺子,饺子包完以后几人就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电视边话家常。

    沈妈妈对南方的春节非常好奇,就抓着娄京墨问:“你们平常过年都吃什么阿?”

    娄京墨:“和这边差不多,晚上会有一些官方组织的活动。”

    “我听说你们守岁不吃饺子,吃汤圆的。”

    娄京墨:“那可能是再南一点的地方,我们都会吃水饺的。”

    沈卯卯光听她们这么聊就已经困了。她靠在娄京墨肩膀上,昏昏欲睡,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水果,有的咬了一口后不想吃了,就直接塞进娄京墨的嘴里,吃到最后她没怎么的,娄京墨先饱了。

    还有十分钟十二点的时候,沈妈妈开始烧水,并催促穿衣服下楼准备放炮。

    沈爸爸又拿了一挂两千响的大地红,沈卯卯则翻出了之前买的礼花和魔术弹,拉着娄京墨就往楼下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