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间接用,给人家办公室买点东西,借辆车什么的,总而言之,达到目的就行,不在乎花多少钱。”苏城呲牙道:“咱们现在势单力薄,就是绑上全国的石油企业,也别想整体胜过美孚、b一类的巨无霸。所以,我们一定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油田的赞同是基石,只有通过胜利油田,咱们才能争取总公司,让同意我们的三方组团竞案。现在林书记同意了,你要做的,就是保住这个成果。”

    “我明白了。”

    “霍厂长,我不会一直霸着胜利机械厂的位置的,林副厂长的年纪大了,也不是接替厂长的最佳人选。此间事了,我会推荐你的。”

    霍昌露出了笑脸,拍胸脯保证道:“到有结果前,我就扎根在油田管理局了。”

    “我们一起努力。”苏城重重的一拍霍昌的肩膀,道:“这是咱们中国石油人,闯入中东石油圈的第一步。保住胜利油田,就保住了石油总公司,才能保住阿联酋的油田。20年后,人民会记得我们的。”

    霍昌使劲点头。心里也涌起了一股子豪情壮志。身处落后的中国,每天看电视看报纸,四处都在比较中国和发达国家的差距,这个时候,却有机会与发达国家竞争,对于霍昌来说,也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时刻了。

    苏城又叮嘱他注意保密,就悄悄的前往埕岛油田。

    霍昌干劲十足的前往管理局。无论是个人荣辱、还是国家荣辱都记挂在身的感觉是非常舒服的,这种力量也是异常强大的,足以让人迸发出120%的力量。

    苏城坚信,只要有更多的中国人,迸发出力量,就一定能战胜朝九晚五的外国企业。

    这是一个讲究奉献的年代,也是一个需要奉献的年代。

    挪威油井工人可以拿着5万美元薪水的同时,因为危险而拒绝工作,中国工人不行;英国石油工人可以每年修100多天假期的同时,因为休息时间不够而罢工,中国工人不行;法国工人可以坐飞机回国修探亲假的同时,因为国外环境恶劣而拒绝出国工作,中国工人不行。

    19世纪末的欧洲工人,用苦难的童年,苦难的中年和苦难的老年,为20世纪末的欧洲工人,争取到了优渥的生活和舒适的工作环境。20世纪末的中国工人,只有两个选择:苦难的工作并为21世纪末的中国工人争取优渥的生活和舒适的工作环境。或者,苦难的休息并继续的苦难下去。

    苏城所能做的,就是让苦难变的有价值。

    刘秉、林永贵、霍昌等人,也都尽其所能完成这个目标。愿意这样做的,还有海洋采油厂的陶书记。

    他是整个胜利油田,唯一兼任采油厂厂长的副书记。虽然新成立的海洋采油厂力量薄弱,但采油厂的地位无形中拔高了陶书记的地位,让他隐约间成了胜利油田的第一副书记。处在这种变化之下,陶书记也就没有急着卸任。

    此时,陶书记已经从党委会上知道了阿联酋油田的事儿,见到苏城就问:“有什么我要做的?”

    “把咱的基干民兵动员起来,护厂护矿,开会贴宣传语,防止外国间谍,也可能是国内间谍的刺探。”苏城说着笑了一下,道:“虽然几率不高,但日本人狗急跳墙,说不定真能做出偷专利的事。”

    “没问题,埕岛油田是全新的厂区,周围也没有民居,很好管理。”

    “我去监督整理资料,阿联酋人很有可能想知道我们的专利情况。”苏城和陶书记握了一下手,笑道:“希望总公司能尽快通过我们的申请。”

    “3000万美元的竞标,7000万美元的勘探经费,再加上开采前的数千万投入?”陶书记轻轻笑了一声,道:“林书记是个做大事的人,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独自竞标

    在1988年,1亿美元相当于500多万桶原油的价格,尚在中国石油总公司的承受范围之内。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国家依靠原油出口赚到的外汇,是要用在方方面面的,军事、外交、科技、工商业、个人消费等等,都少不了外汇。在原油危机尚未显现的时间里,上层希望石油公司是一只好奶牛——吃的是人民币,挤出来的是外汇。

    用外汇去喂养这只奶牛,在很多人看来,既没有必要,又极其浪费。

    好在有林永贵的不懈奔走和保证,方才说动了石油总公司。这也是苏城意料之中的,从1981年起,中央即对石油工业实行了一亿吨原油大包干:在完成1亿吨原油的生产任务后,当时的石油部可将超产原油按国际市场价格出售,价差留给自己,并将其中的大部分作为石油勘探开发基金,小部分用作职工福利和奖励。

    所以,在1994年包干政策结束前,石油部或者中石油内部最主要的标准,就是原油产量。

    胜利油田年产3000万吨原油,大庆油田年产4000万原油,两家的产量占据了石油总公司60%强。只要林永贵能够在胜利油田内部统一思想,并且坚持下去,石油总公司也不会强硬反对的。

    除掉各种担忧和风险的考虑,这毕竟是一件好事。

    12月中旬,石油总公司终于同意三方合作,总公司总揽全局的模式,并责成最积极的刘秉一力督办。

    此时,距公布竞标的日子不足10天,距竞标结束不足3个月。

    时间如此紧急的情况下,石油总公司仍然不能决定是否竞标,而要继续向上申请。

    对于这种官僚行径,苏城毫无办法,甚至林永贵也无法干涉,只能稍作催促,然后静静的等待。

    21日。

    距离竞标仅2天的时候,北京方才传来消息:讨论出资比例。

    苏城总算有了熬出头的感觉,第一时间赶到了能源部办公楼。

    自88年的部委改革后,石油部、煤炭部等能源相关部委被撤销,其政府职能被转入了能源部。小胖若非停薪留职,估计也会想方设法进入这个新的部委。不过,下一次的部委改革中,能源部还会被撤销,一起一落之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毕竟,他下属的石油总公司等央企是传统的强势机构,根本是听调不听宣,也难有作为。

    苏城等了没多久,就见林永贵出现,笑呵呵的迎上去打招呼。

    林永贵的脸色有点苍白,像是熬夜了似的,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拉着苏城到边上,才小声道:“你注意一下,事情可能会有变故。”

    苏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变故了,镇静的问:“第三家企业是大庆?就算是大庆,没有浅海石油技术,他们也得听我们的。”

    “不是大庆。”林永贵努努嘴,道:“右边那个蓝西装,黄领带的家伙,是中海油的。”

    苏城的脸色“唰”的变了。

    如果说大庆是一只扑食的老虎,那中海油就是群狼。这家1982年成立的央企此时并不显山显水,主要工作也就是引进外资、共同开发中国海洋石油。

    比起中国石油总公司,此时的中海油是很弱小的,但是,与胜利油田或者大庆油田一类二级企业相比,它首先在级别上就胜了一筹,而且,它多少积攒了一些海洋石油建设和海洋石油开采的技术,能够发挥广泛的影响力。

    “这一次不是总公司主导吗?能源部插手了?”苏城根本没有考虑到能源部的因素。

    林永贵摇摇头,道:“计委担心我们实力不足……”

    他说了半句就停下了,前面已经有工作人员招呼大家去开会。

    苏城吁了一口气,排在了最后。

    若是论官场等级,他连别人的秘书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