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项合则两利的交易,船厂出售股份给自己,既让大华实业省去了再建新厂,再培训工人的麻烦和投入,也能让船厂获得更低成本的制造方法,和相对的高利润订单。几家国企老总,只是思想上转不过弯来罢了。

    他们如果是私企老板,恐怕船厂的规模再大两倍,也会求着苏城来做技术转让的。重工行业,普通的技术或许不能发生决定性的作用,有的企业用落后一两代的设备和技术继续生产销售也做的风生水起。然而,当决定性的技术出现,它们对重工业的影响是远胜于其他产业的。卡内基的钢铁托拉斯,福特的汽车流水线概莫能外。

    江南等船厂已经确定了大华所掌握的两套技术的价值,若是坚持不愿转让股份,那只能说,他们内部的政治角力远比经济判断来的重要。这样的企业,苏城也不一定会与之合作。

    现在,有李阳出面,说出苏城需要说出的话。苏城自己,只要等待最终的结果就可以了。

    2个小时后,平江的老总回来,直接提出休会两天的建议。

    “其他人觉得呢?”苏城故意问。

    “休会吧。”荣尚国也这样说,其他人都无异议。

    “那就休会。”苏城从善如流,知道事情在向好的方向进行。

    休会的唯一原因,只能是有他们不能决定的决策要做。就目前而言,就是股权转让的条件和比例了。

    苏东元也猜的到情况,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城。

    平心而论,如果京政府下面有船舶制造公司,他也会倾向于出售股份给大华,以换取技术和资金。

    每两个月百万美元,或者每个月百万的收入,想想都觉得诱人。

    这能盖多少栋办公楼,多少栋住宅楼啊!

    换个思维来想,大华实业若是得到了中船下属的3个船厂的20%的股份,苏城的行政级别该怎么算?

    大华实业获得这么多的中船下属船厂的股份,那相对于中船的级别,又如何计算?

    别的不说,中船下面的学校、医院和疗养院,就比一个普通的城市多。他们还有自己的专业队伍和研究所,数十万名的工人……

    苏东元觉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似乎都没这么多的庄稼。

    还是出手的晚了。

    他并没有正常的父亲,因为儿子的成功而感到欣慰的情感。相反,苏东元是以纯粹的理智在考虑此事。

    趁着众人离开会议室的时间,苏东元做了仔细的考虑。然后留在最后,道:“苏城,我在国资委还有些关系。其实,此时运作一下,20%的股份也许用不着多少钱,你可以把节省出来的现金,用在别的地方。”

    “还是按照规矩来吧。”苏城的语气平平淡淡。在这一点上,他毫不怀疑苏东元的能量。也许,苏东元的一个电话,就能减少大华实业上千万的支出。

    但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方面,苏城都不能接受这种方式。国企在目前这种崩溃浪潮中,价值本来就是被低估的,再减少数千万元的支出,贱卖的痕迹就太严重了。

    不通过苏东元,苏城还可以说是自己的投资眼光,通过了苏东元,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苏东元一叹,转而笑道:“大华的现金充足是好事,但有家族的帮助,你能发展更好不是?收购中船下属船厂的股份是一个很好的思路,若能趁此机会,确定你的政治地位,对你未来的发展,将有很好的促进作用。”

    “如果需要家族帮助的话,我会去找苏老的。”苏城一句话,就抵消了苏东元的努力。

    苏刑又是庆幸又是嫉妒,趁着苏东元转身的空档,他凑在苏城耳边,低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等我腾出手来……”

    啪!

    苏城顺手就给了苏刑一耳光。

    站在会议室的中央,当着剩下的七八个人的面,被苏城甩了一巴掌?

    苏刑从未想过这样的场景,也不知道这样的尴尬如何化解。

    呆滞了两秒钟,他仿佛突然觉醒似的,“呀”的一声,就想扑倒苏城,用拳头将巴掌还回来。

    然而,隐在身后的古洪军发挥了作用。他一个错步,就提住了苏刑的衣领,像是狗爹叼小狗似的,将他远远的甩开,丢在一边。

    “怎么回事?”苏东元转过身来,诧异万分。

    苏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大声指着苏城道:“他莫名其妙的打了我一巴掌。”

    青年时期,做纯纨绔子弟的苏刑,不止一次的请老爹出面。那时候,苏东元还是一个权责不重的副职,却也很是收拾了几个苏刑的“对头”。

    苏刑摸着肿胀的脸,又眯着眼,想看苏城怎么辩解。

    然而,苏城却没有丝毫要辩解的意思,他只是笑笑,说:“看着烦,就打了。”

    他确实是看着烦,随手一打。

    打了就打了,那又如何?

    比起苏刑的所作所为,就是再打几巴掌,又如何?

    苏城的眼神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只是坦然的戏谑。

    苏东元愕然片刻,一挥衣袖,转身就走。

    这里是本埠,不是京城。他没有直接的权力处理此事。更重要的是,苏城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双开前科的苏刑挨了一巴掌,这种事情,哪个官员或警察会在乎。

    苏东元甚至有种明悟,自己在本埠的影响力,有可能比不上苏城。

    这样的想法,令苏东元莫名的憋屈。

    离开的脚步,也变的沉重了。

    苏刑用手捂着脸蛋,还有些不明所以然。

    这是什么情况?

    半天,他才弄明白:我被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