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辗转多人的传话,也不是来自外国的预付费电话,而是来自阿塞拜疆的普通电话。大使馆的通讯员,甚至直接告诉了焦国平地址:“莎祺大饭店。就在市中心。”

    “就在市中心。”焦国平重复了一遍,感觉怪异。

    “要通知郭司长吗?”通讯员讨好的道:“现在派人出去找,刚好来得及。”

    大使馆除了大使以外,其他职员都比外交部机关里的人低一头。郭景祥和焦国平对于阿塞拜疆的使馆来说,已是半个钦差的身份了。

    焦国平下意识的点头,接着问:“市里的治安怎么样?”

    “巴库很好啊,除了时不时的有人上街游行示威什么的,平时都算是安静。不过,本地的宗教和民族问题比较复杂,我们通常是避开的。”通信员知无不言,努力回想着。

    “这样啊。”焦国平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苏城怎么敢就此出现在巴库。

    最近一两周以来,阿塞拜疆和土耳其的外交部几乎是一日三催的要中国外交部给说法。若非如此,他和郭景祥也不至于匆匆而来。

    照焦国平的想法,此时的苏城应该像是惊弓之鸟似的,躲在某个地方才对。怎么敢邀约在巴库市中心见面。

    莫非是他并不是本人过来?那电话里的声音又如何解释?

    焦国平想的头大,脸色也是变幻不定。

    旁边的通讯员佩服的看着他,心道:部里来的就是不一样,一个电话都能想这么久。

    等啊等,等啊等,3分钟过去了,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焦国平还不说话……

    通讯员坐不住了,扭来扭去的。

    焦国平听到了声音,不满皱眉,问:“你怎么还在这?”

    通讯员直想一个头抢地:我还不是等你的命令呢?

    这话只能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通讯员唯有细声细气的说:“那……要通知郭司长吗?”

    焦国平眼睛瞪的更大了:“还没有去通知?”

    “这就去通知。”通讯员低着头,忍住了撞坏这厮下巴的欲望。

    郭景祥并不好找,因为阿塞拜疆卖便宜毛皮的地方都很偏远,而中国官员的出国补贴又总是比国外官员来的少。因此,欧美国家的外交官员可以兴之所至的在巴库市内购买纪念品,中国外交官就只能往城郊去了。

    差不多是晚上6点钟,大使馆的职员才找到了郭景祥。他正用俄语和阿塞拜疆土著讨价还价,试图买下一件翻毛领的苏式军大衣。

    这种款式的苏联军大衣,也不知是从哪个前苏联的军需库里倒腾出来的,质量尚好,但不受欧美人的喜欢,却很适合中国。来找郭景祥的大使馆职员一看之下就喜欢上了,连声用俄语问:“‘老乡’,还有吗?”

    卖货的阿塞拜疆老汉捻熟的点头,说:“还有3件。”

    “正好,我们是3个人。”大使馆的职员乐呵呵的指着自己和同伴,以及旁边的郭景祥。

    作为京官,郭景祥也穷的掉底,刚才就讨价还价了好半天,这阵有了同伴,更是不放过机会。

    阿塞拜疆的老汉同样是久经训练,面对外国人,誓要榨出每一分钱,于是奋勇还击。

    四个人扯着一件军大衣,从头论到脚,总算是用30多美元的价格买了下来。这笔钱自然要从他们的日常补贴中省出来。不过,若是省下的钱不用来买东西的话,强行结汇也就是300元人民币,比国内的价格要便宜一半以上。

    郭景祥甚为满意,觉得阿塞拜疆之行的主要任务已完成,轻松的笑道:“你们两个是大使馆的吧,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们是来找你的。”开车的司机小心翼翼的将大衣收好,展颜笑道:“焦司长请您回去,说是要找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郭景祥一喜,这是双喜临门啊,买到了一件便宜毛皮大衣,还找到了苏城。

    司机却是摇摇头,道:“没说详细的,只说晚饭时间见面。”

    “晚饭时间。”郭景祥脸色瞬变,道:“这里的晚饭是几点?”

    “七八点吧。”

    “现在是几点了?”郭景祥抬头看天,只觉得灰蒙蒙一片,问的也虎声虎气起来。

    见他不高兴了,司机不禁挠头道:“现在就是8点钟的样子吧。”

    “怎么不早说。”

    “我……不是怕您着急。”司机心想:我要是早说了,你东西买贵了,不又得怨我?

    郭景祥看两人的表情,也能猜到他们的想法,哭笑不得的坐上车,闷声道:“回大使馆,快点。”

    司机一声不敢吭,在巴库的烂路上,把拳头大的波兰小豆丁开出了80公里的时速,颠的郭景祥牙齿都痛了。

    到了大使馆,焦国平已经等不及走了,郭景祥问明地方,又命令司机赶去莎祺大饭店。

    这次的路况要好些,但也好的有限。

    郭景祥下车以后,脸色苍白,快步走进大厅,见到焦国平才松了一口气,问:“人来了吗?”

    “还没有。”焦国平微微摇头。

    “怎么会约在这种地方?是苏城本人吗?”

    “不好说,但打电话的是他。”

    “那就等等。”郭景祥坐到了大堂的沙发上,舒服的靠住了,方道:“我估计这家伙是想耍咱们。阿塞拜疆当局的控制力是弱了点,但巴库怎么说都是首都,苏城就算敢来,也不敢大模大样的出来,更别说是打电话预约了……”

    说到这里,他见焦国平表情怪异,奇道:“老焦你怎么了?”

    焦国平嘴角挑了两下,道:“苏城来了。”

    “来……了?”

    郭景祥眨眨眼,才明白焦国平在说什么,不能置信的猛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