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苏城决定了不合作,仍然被说动了心。

    官怕洋人,洋人怕百姓。大华实业是一家私企,它现在的麻烦,还真的是来自国内的多一些。

    假若与一家外国公司合作的话,许多麻烦都可以迎刃而解。正如这法国美女所言,一家规模与大华实业相仿的高政府资源的公司,显然比一家超级规模的大型跨国公司更理想。

    那么,在阿塞拜疆的项目里披一个外国企业的皮?

    苏城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华实业目前还没有获得任何的阿塞拜疆油田。假如获得的话,转包一些服务出去是可能的。你们有兴趣吗?”

    转包服务就意味着股权和石油都没份,这是石油开发中最没有滋味的部分了,就像是被人啃过的骨头,规模不小,油水少的可怜,顶多带一些汤汁。

    法国美女迟疑了一下,她自然是想得到高附加值的项目。法国的石油公司的经营成本是欧洲数一数二的,他们有世界级的薪水和世界级的休假制度,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浪漫的懒惰的法兰西人民,与此同时,他们还有欧洲数一数二的腐败政府,其公关成本比90年代的中国还要高的多,只看这法国女郎娴熟的技巧就知道了,法国的政府批文一定不是那么好搞的。

    因此,如果只是一块骨头,法国公司宁愿不啃。但是,菲纳公司又期望借此打开一个缺口。

    法国美女尚未做出决定,边上比她矮半个头的日本美女笑了起来,且用中文道:“我们ex愿意承接大华实业的转包项目,而且,我们也愿意配合大华实业的政府公关项目。”

    ex是一家没那么知名,但实力不凡的日系石油公司。由于发展的比较晚,他们一向很喜欢中亚的油田。历史上,分食阿齐久油田的9家外国石油公司中,ex占比1086%,居第三位。

    当然,任何一家石油公司,只要能听到名字的,它的实力都弱不到哪里去。像是ex这样的公司,随手拿出几十亿美元的现金都很正常,菲纳公司想来也不例外。

    至于那些知名的石油公司,都是能拿出上百亿美元的超级公司,却是不用来捧苏城的臭脚。

    这自然不是因为他们的脸皮比较薄,而是因为他们的胃口比较大,搭顺风车是搭不出50%的比例的。

    ex的抢先,令菲纳公司的法国美女很生气,她一把拽住苏城的胳膊,道:“我们的技术、资金和政府资源是充分的,我们也愿意接受大华实业的转包。”

    “我们也愿意。”这次是轮到了美国公司,他们永远是市场的秃鹰,一家新成立的公司都敢抢夺狮子的食物。

    苏城忙的手忙脚乱,大使馆内的中国人看的目瞪口呆。

    虽然许多都是外交人员,但谁见过这个啊。

    90年代的中国企业,生产成本不见得比香港的低,出口的压力却重于泰山。多少在国内做爷的企业,出了国恨不得一路长头嗑到自由女神像去,那种追求商业和贸易的虔诚,见者伤心闻着流泪……

    如中石油之类的企业,一边出口加工不完的原油,一边进口加工不出来的成品油,它赚钱赚的是很开心,但为了赚这笔钱,它在国外的腰板就挺不起来。

    在阿塞拜疆这地界就更不用说了,来这里的公司,要么有钱,要么有技术,要么有政府资源,而且至少有一项是顶呱呱的。所以,别说是中国公司了,能给中国官员以尊重的,那都是人家素质教育的结果,乃是讲文明懂礼貌的表现。

    90年代的世界,能被看得起的中国人少,能被跪求的中国人和中国公司就更是稀有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韩成航看着苏城身边的美女,再看看自己身边的秃头光头,矮胖子和老男人们,默默的喝了半杯酒,然后对焦国平道:“等苏董脱身出来,咱们得好好的聊一会儿,全靠你的介绍了。”

    “介绍是没问题,就怕他抽不出身来。”焦国平同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没事,等就行了。”韩成航好似自言自语的道:“没想到他引了这么多的外国人,早知道如此,我该请他帮忙邀请些朋友来。”

    “这些外国商人,怕是循着油田的腥味来的。”

    “这么说,他们是看好阿利耶夫了?”

    “阿利耶夫也不一定稳赢吧。”焦国平已经不愿意判断阿塞拜疆的局势了,变数太多了。

    韩成航微微点头,低声道:“你说,苏董对郑部长派来的人,有没有兴趣?”

    他这是看中了苏城的资源,准备卖掉郑部长的节奏。

    焦国平一愣,虽然他也卖了郑部长给苏城,但明显没有韩成航的作风这么火爆。想了想,焦国平道:“苏董肯定是高兴的,不过……”

    “那就行了,那边白衣服经贸局的,还有你见过的李秘书,就是郑部长的人了,你给苏董转告一声,就说我支持他。”韩成航说到此处,停了一下,笑道:“我去招呼其他人了全靠你了。”

    焦国平痴痴傻傻的接下了一份工作。

    好在苏城并没有在温柔乡中被困太久。

    大约晚上9点,答应了几家公司讨论合作,苏城就被解放了出来。别看一群美女围着,十个里有九个是玩暧昧的高手,愿意做点什么的那位,要价也一定高到离谱。

    经过了美女们的洗礼,苏城对接下来端着酒杯的男人们兴趣缺缺。焦国平选了一个空,上去将韩成航的话给转告了。

    苏城哑然失笑,道:“看来,郑部长是真不行了,你和这位韩大使,都拿他做跳板啊。”

    “听说部长不待见他,也就无所谓他了。”焦国平实话实说。他和韩成航都是副厅级的干部,若是遇到全盛时期的副部长,自然要退避三舍,但对工作被调整,且不知还要穿多少小鞋的副部长,两人也就减少了尊重。

    “你什么时候这么实诚的。”苏城开玩笑评价了一句,接着道:“这两人具体是什么背景,你能帮我查到吗?”

    现在可不是网络时代,想找一名官员的详细资料,只有政府档案才有。若是非公共渠道,那就只有找人问了,总不是那么方便。

    焦国平在周老时代积累下的人脉,此时倒是能发挥作用。

    他盯着苏城看了一会儿,问:“资料我能查到,你处置的可要谨慎些。”

    “不是你让我用手段的吗?”

    “就怕咱俩理解的手段不一样,你得考虑温和点的招数。”

    “放心,我的招数都温和的很。”苏城笑的露出雪白而锋利的牙齿。

    没多长时间,就有一大波的阿塞拜疆人逼近。

    他们自我介绍,分别代表阿利耶夫、侯赛因诺夫和马梅多夫的竞选办公室。

    这种纯西化的竞选办公室有什么用,相信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但人来了非得招待,中方大使馆的人员还是迎了上去。

    来的阿塞拜疆人也非常实在,一边挑着最贵的东西吃,一边拼命的往嘴里倒伏特加,同时还不忘找中国人聊天:你支持谁?

    大部分的外交人员都不会表态,阿塞拜疆人也不会纠缠,但分配给李秘书和白衬衫的经贸委王科长的三个人明显是高手,加上心理使然,二人明显说的多了些。

    未到宴会结束,自以为搭上线的李秘书和王科长,差不多已经泄漏了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