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原油需求不振,前两个月的欧佩克部长会议,也不会去讨论缩减产能的问题,伊朗、沙特等国也不会好长时间没有做出提升产能的动作。

    如许多的利空消息,落在原油价格上百美元的时代,轻易就能制造二三十美元的跌落,而在现在,对于了解过原油期货投机热潮的苏城来说,三四美元的下跌,真是算不了什么。

    祁霄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了,眼望着苏城,似乎想找出他表情中的疯狂,且道:“咱们持重仓过夜……”

    “接下来几天,让市场自己进化吧。”苏城打断他的话,直接下了命令。不管是他本人,还是祁霄这样的期货交易员,要和伦敦金融城里拿着千万英镑薪水的家伙们比金融手法,那都是一个输字。泛亚基金初来乍到所遭遇的冷遇,就是现实的反馈。

    但在原油市场上,苏城已经积累了雄厚的资本,再加上对未来的认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仓位过重。

    祁霄怏怏的返回办公室,苏城也收敛了精神,回去接着开电话会议,他的合伙人们估计也有相似的担忧。

    第二天清晨。

    世界各国的报纸,都将原油期货的震荡放在了财经头版,比起昨日下午的晚报新闻,经过一夜酝酿的报刊新闻,深度明显提高,执牛耳的《金融时报》更是刊登了特别报导,放在了头版头条。

    苏城用了一个早餐的时间,才将这条署名“迪丽雅”的报导给了啃下来。以他的英语水平,对话谈判都还凑合,看专业文章就太辛苦了。

    捏着报纸走出酒店,迎面就见一群记者双眼放光的盯着他,仿佛一群熬了通宵的赌徒。

    一个愣神,这些动作敏锐的第四类生物,就将麦克风塞到了他的嘴边。

    “苏董,请问泛亚基金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苏董,您认为今天的原油期货会高开吗?”

    “苏城董事长,请为每日电讯的读者说两句……”

    “苏董,纽约的原油价格开始反弹,您是否后悔重仓做空伦敦原油期货……”

    苏城在一堆问题中逮住了信息,停下脚步,问道:“纽约的原油价格上涨了?”

    伦敦歇市期间,纽约的原油期货仍在交易,他们显然已经消化了欧佩克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刚才提到纽约原油价格反弹的记者脸上锃亮的挤开了身边人,高举着话筒道:“是的,纽约目前的价格是1622美元,超过了伦敦原油价格1美元以上,您认为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伦敦的价格还在15美元左右震荡吗?”苏城未答反问。

    记者看了下记录本,道:“伦敦北海布伦特原油8月合约,昨日的收盘价是1508美元。现在纽约和伦敦的原油价格倒挂严重,您怎么看?”

    北海布伦特的原油期货合约,价格一向比德克萨斯中质原油的期货合约价格要高,如今后者反而比前者高了1美元,自然是极不正常的。

    但和原油期货的价格倒挂比起来,苏城似乎更不正常,他露出诡异的,难以压抑的笑容,问:“这么说,伦敦和纽约的价格差拉大到了1美元?”

    “是的。”记者奇怪的回答,使劲举着话筒,等待苏城的回应。

    苏城闭着眼睛咂了砸嘴。

    大华实业在伦敦和纽约的价差合约上,投入了2亿美元,当时,两者之间的差价不到50美分。在300到500倍的杠杆下,两者的价差每扩大10美分,大华实业就会获得差不多45亿美元的利润。

    而今,伦敦和纽约的价差扩大到了1美元,仅此一项,他从价差合约中就能得到23亿美元的纯利。

    这是苏城独立投资的获利,一分钱都不用分润出去。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伦敦和纽约的价差,似乎还会继续扩大。

    在1994年,这么大一笔钱,用来买两个央企都绰绰有余了,用来投资其他新兴产业,更不知要赚多少。

    苏城大笑着摆手,在保镖的帮助下,摆脱了记者们,坐进劳斯莱斯以后,似乎仍有笑声传出来。

    一群记者满脸错愕的看来看去,还有人轻声问:“在中国,这种表达方式有什么含义吗?”

    倒是曾经采访过苏城的迪丽雅心有所感,悄然返回报社。

    ……

    第六百三十九章 国内

    从希思罗机场到首都机场要接近20个小时,田栋梁凌晨上的英国航空公司的飞机,到下机的时候又是傍晚了,哪怕坐的是头等舱,依旧脚软的使不上劲。

    不过,田栋梁的精神却亢奋的一点要休息的意思都没有。

    “田经理,请跟我来。”机场候机的不是银行的人,而是大华实业公关部派出的干事,一个像是刚毕业的年轻人。

    田栋梁向左右看看,没有发现其他的接机人,不由问:“我的报告,什么时候能递交上去?”

    “我们现在就去信息局,审查以后,就会想办法将您的报告送上去。”年轻人上了驾驶座,启动开车。

    田栋梁脸色微变:“还要审查?我对你们苏董说过,我的文章,必须是由我独立完成的,否则我宁可不发表。”

    “我们不会修改您的文章,但是,既然是由我们递交上去,我们总要知道里面的内容吧。”

    田栋梁撇撇嘴,道:“要是审查不满意呢?”

    “我们希望您能修改,改不了的话,我们就只能不向上提交了。”驾驶座上的年轻人看了看后视镜说。

    要是两天以前的田栋梁,此刻肯定是不知所措了,但在伦敦的时间实在是太锻炼人了,哪怕是一只诚实的哈士奇,也会变成狡猾的狼。他也看向后视镜,一会儿笑道:“不可能,就算改不了,你们也不能不向上提交,这是你们董事长的计划,要不是时间紧急的话,他也不会连夜将我送回国内,你说是不是?”

    年轻人的笑容像是被冷冻了似的,片刻后释然,道:“李部说过,你要是不服气,让我通知到了就行。总而言之,审查还是要审查,结果如何,上面的人决定。”

    说完,他就专心致志的当起了司机。

    田栋梁瞪了一会儿眼睛,无奈接受了这个结果,以他的职位可没有资格递送报告到国务院,而这无疑是一条终南捷径,是有无数经验事例的金光大道,从庸俗的角度来说,田栋梁期望自己的名字出现以后,能够打破银行内上升的天花板,而从不那么庸俗的角度来看,田栋梁也希望有一天,自己真的能成栋梁,不至于过着每天追着借贷商人脚步的生活。

    大华信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