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岳亦劝徐言锡:“爷,他说的不无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下午6点更新~

    ☆、第四十七章

    徐言锡想都不想便驳回了陆其琛的提议。

    徐言锡道:“不可以。”

    她做什么梦呢!就算她功夫了得,可那毕竟色迷心窍之流,她竟也敢出头!

    方皓只敢用陆其琛才听得见的音量嘀咕道:“论身量,我觉得挺合适的。”

    陆其琛悄悄把方皓推给南池,并给南池使眼色,让他赶紧带方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爷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者而言,我比方皓机灵多了。这事我来做最合适。”陆其琛挑眉看向秋岳:“挑件好看的来。”

    看她明天不把南池迷个神魂颠倒。

    陆其琛拉上南池和方皓飞快逃了。

    秋岳一脸为难地看向徐言锡:“爷,这……”

    徐言锡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情不愿道:“按她说的做。”

    翌日早,秋岳送来一件女装,两个伺候梳洗的侍女。

    陆其琛在妆奁前愣怔怔坐了近半个时辰才等来妆成。

    她来这儿之后从未穿过女装,如今突然换上女装,她却有些不适应了。总觉得这身衣裳怎么穿怎么别扭,碍手碍脚得很。再看镜中那个桃面朱唇的少女,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吗?

    为什么她连自己的模样也不认识了?

    伺候她梳妆的两个小姑娘皆已看呆了。

    若不是知道陆其琛实为男子,她们怎么敢信如此粉雕玉琢的人儿竟非女子!

    陆其琛提起裙摆,别别扭扭地推开门出去。

    她走出屋子那一瞬间,仿佛清清楚楚听见了外头这些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再看众人个个都像被勾了魂似的,她忽然懊悔起自己强出头的决定。

    太过,太过了。

    不该如此招摇的。

    就连朝阳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只见她一袭葡萄石榴纹缬红夹裙,外罩绛紫纱裙,肩披绯罗帔子,头梳随云髻,杨柳宫眉,粉面桃花。

    她微微一笑,眼中水光点点,动情又迷人,让人不知不觉为她神魂颠倒;她若不笑,灿若星辰的双眼也自有一股出离尘世的泰然加持,仿佛就算此时此刻便是外头的春花开尽,春色浓如墨,也夺不走她身上耀眼的光彩。

    方皓叹道:“我就说他比我更适合扮姑娘,你们瞧瞧这模样。”

    若陆陶然还在,约摸就是这副模样罢。

    徐言锡剜了方皓一眼。

    方皓吃了瘪,装作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别处。

    徐言锡闭了闭眼,昨儿真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她的!

    秋岳小心翼翼看了看陆其琛,红着脸道:“你这么一扮倒比寻常女子还好看……”

    闻言,陆其琛看向秋岳。

    秋岳立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转眼之间又正好对上徐言锡晦暗不明的目光,于是又把头压得更低了一些。

    若陆其琛那位双胞胎妹妹还在,约摸就是如此模样吧。

    *

    徐言锡扮作去留香阁买笑的富家公子,秋岳是侍从,而南池则扮作那个将陆其琛卖入留香阁的哥哥,方皓在外头接应。

    他们今夜的计划是将许老爷打晕了带出去逼问。

    天刚刚擦黑,许老爷便带了一大帮人大摇大摆进入留香阁。

    许老爷原名许涣,是本地首富,也是留香阁的常客。许涣前脚刚入留香阁,阁中小厮后脚便去请老板娘出来迎贵客。

    老板娘堆着满脸的笑迎出来,将他接到楼上天字号包厢。

    那是固定指给许涣一个人用的厢房。

    老板娘看上去约摸三十五左右,丹凤眼,蒜头鼻,脸上敷了一层淡淡粉,虽比不得小年轻娇嫩,但却更有一番风情韵味。

    老板娘笑意盈盈讨好道:“许爷今儿来得巧了。今日我留香阁刚来了一个小姑娘,长得倍儿水灵,还是个雏儿呢,我特意给爷留着了。”

    许涣摸着下巴,笑得十分猥琐,他跃跃欲试道:“雏儿?快带过来我瞧瞧。”

    老板娘转身吩咐人:“去,把今天那个姑娘带上来。”

    不一会儿,陆其琛便被人领了上来。

    这姑娘岂知是水灵儿,简直是天女下凡!

    灵巧动人。

    那许涣见了她,眼睛都看直了,心急火燎的,巴不得一干闲杂人等立刻消失了才好。

    老板娘和他打交道打惯了,岂有不知道他想法的?

    老板娘笑笑,吩咐人和往常一样把香点上便带着人退出去了。

    许涣指了指身边的圆凳,笑得鸡贼:“来,过来坐。”

    陆其琛走过去,先给他斟了一杯酒:“爷,您喝酒。”

    许涣顺势笑嘻嘻地牵住陆其琛的手。

    她的手犹如绸缎般细嫩光滑。

    许涣摸着心里欢喜,忍不住捏了两下。

    陆其琛低头看过去,许涣那双手又糙又黄,她只觉心下一阵恶心,但又不到反抗的时候。

    只能先忍下来。

    那许涣满脑子想的是一会儿该从哪里开始下手,但陆其琛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结束之后,她要先剁下他哪只手。

    跟着老板娘出来的两个小厮下了楼梯便开始嘀咕。

    “那姑娘真真是我见犹怜,那身段,那眉眼,我就只在画上见过,人常说回眸一笑百媚生,我当是玩笑话呢,今儿可算是见到真的了。可惜了的,好好一个姑娘偏犯在一个禽兽老头手里,怕是得掉一层皮!”

    “可怜那姑娘了,今儿怕是要遭罪了,都不知道明儿还能不能见到。”

    “可不是。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晓得保养身体,成天尽在这种事上折腾。明明心力都已经跟不上了,还点香催情,也不怕把自己折腾短命了!”

    “上回刚进我们留香阁那个姑娘,你还记得吧?长得也好看,就头一天伺候那糟老头给玩儿死了。”

    “这老头只要碰上个未□□的就跟疯了一样乱来。咱们阁里这么些个姑娘,哪个没被他折腾得几天几夜下不了床的?能捡回一条命都算不错了。”

    “就算今夜侥幸活下来又如何?来日若还有伺候那老头儿,迟早有一天得折在他手里。”

    “你说咱怎么就没人家那么好的命呢?手里大把大把的钱,姑娘前仆后继地来,偏他这么折腾还能好好活着,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可拉倒吧。你和那个红娘不是一直眉来眼去的,我都看见了!你可别装!”

    二人说着说着便走远了。

    徐言锡听见,眼中杀意大盛,顾不了许多便冲了上去。

    秋岳原还想着劝他两句,可他压根不给秋岳这个机会。

    徐言锡破门而入时,许涣已经被陆其琛放倒在地。而陆其琛显然也已经中招,站都站不稳,脚跟直打颤。

    徐言锡快步冲上前掐了迷香,将她拥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其后冲秋岳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人丢下去给方皓和南池。

    徐言锡抱着迷迷糊糊的陆其琛跳下窗棂,秋岳紧随其后一跃而下。

    南池和方皓才接到许涣便已经把他装入麻袋捆上,随时准备扛上麻袋就跑。徐言锡不放心南池二人,便让秋岳跟上二人。

    三人都走远之后,他怀里的陆其琛晕晕乎乎道:“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徐言锡歪头抵着她的额头,后怕道:“下次可别想我答应你以身犯险。”

    徐言锡抱着她穿过小巷子走到主道上。

    到了这会儿,陆其琛的精神已经回来三成。

    她昏昏沉沉睁开眼看见街上满目琳琅花灯,各式各样的都有,又亮晶晶的,好看极了。她蹬了蹬腿从徐言锡怀里跳下来,跑到花灯摊前蹲在那儿数花灯。

    她半睁眼,托腮数着:“一,二,三,四,五,这几个都好看,好想把你们都带回家挂起来。”

    说着,她张开手划了个大圈:“挂满整间屋子,到处都亮堂堂的,可好看了。”

    摊主看她模样娇俏,人却晕乎乎的,只当她是醉了酒。

    摊主好声好气道:“姑娘若有喜欢的,要不要带一顶回去挂着?我这灯笼不是我吹,不仅样式好看还十分耐用,你便是用上一辈子也不会坏。”

    她却摇了摇头:“算了,带不回去。”

    徐言锡从她身后走来,笑意盎然。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般孩子气的一面,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