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未说完,相邻的两人脸上露出狠色,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齐齐往中间撞去。那一瞬的挣扎突破了士兵的束缚,一下子把中间那人撞得翻倒在地, 正面朝下被压在雪地中。

    刘秀手中的大刀凌空贯出, 直接把其中一人贯穿在地。

    另一人被士卒拖起,一把雪团塞在他的嘴里,恨恨地踹了好几脚。

    刘秀慢吞吞踱步走到中间那人的面前, 蹲下身来瞧他,片刻后轻笑起来:“你很好。”

    那人却哆嗦得更厉害,如同看见恶鬼般。

    方才在战场上,便是这人带着敌军包围,彻底把他们这只队伍给侵吞殆尽。

    便是连降兵都不肯接受!

    “带下去问个清楚。”

    刘秀看着软倒在雪地上的人冷冷地说道。

    等他被拖走后,刘秀信手把之前贯穿身体的大刀给抽了出来,提着走了几步,复蹲下身来,拽起方才另一个侥幸存活的莽军首领的头发,盯着他恨恨的眼神看了半晌。

    忽又笑起来。

    “这个便留给我。”

    刘秀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吩咐下去:“到时候再把两份口供对上一对,有问题,便把剩下那几十个也都杀了。”

    他看着那唔唔挣动的贼寇说道:“届时,便只能怪你们这两张嘴了。”

    …

    刘秀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时候,蔡绪宁正在新博亭埋头干活。

    刘秀身为大boss离场,那小boss蔡绪宁就得接手大部分原本是刘秀需要处理的事务。当然这也有他们刚刚初期,分工不太得当的缘由。

    等后续各项人手充足些,一些事务可以放手让人去做。

    然甭管日后如何,就在眼下此刻,蔡绪宁是脱不了身的。

    西汉新朝通用的文书载体是竹简木牍,稍稍有事便是厚厚的一叠,还是竖版繁体,只能从右往左看,这种语言习惯让后世人蔡绪宁颇为不适应。

    这也就罢了,勉强自己往下读还是可以读得下去。

    恐怖的是轮到他自己来写,那是真的要命。

    命令要颁布下去,不可能只靠一张嘴巴来说,有些还是要落到实处,写到木牍上再分发下去。

    蔡绪宁:药丸。

    于是乎除开每日的公务外,他还多了一项重任。

    练字。

    在他的字迹还没练好前,徐长平和何璋都曾经被他抓过壮丁来写字。

    挨到最后徐长平没辙,在侍从小厮里面给他寻了个会读书写字的人才来,才暂时解放了他们的劳动力。

    【直播间】

    [id小小小花朵:万万没想到,我就这么看主播练字练了两个小时]

    [id卓卓雅:tcl]

    [id可可小狮子:小绪子可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要在游戏里面找回当初在学校的感觉]

    [idt一一:老天爷,我觉得好难]

    [id卧槽:繁体字看得我眼花缭乱了,还要用毛笔写出来]

    [id十步杀一人:每次看到都觉得古人太厉害了]

    蔡绪宁把毛笔丢到一边去,看着已经被水渍沾满的桌面叹气。

    这样子效率太低了。

    他那手烂字压根不配用木牍来练习,那都不知道要砍掉多少草木才能供得完他。可若是只用毛笔沾湿在桌面写来写去,又看不出太大的成就。

    前段时间他还是用着树枝在地上练字的,可惜就是太容易被人撞见。

    蔡绪宁还是要脸的。

    蔡绪宁抱着胳膊沉思了三秒钟:“我之前背下来的造纸术是怎么弄来着?”

    【直播间】

    [id木头:这是一个好问题]

    [id我很牛逼:???主播就这么被迫走向创造了?]

    [id睡眠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好惨]

    [id木棉:如果你记不住的话,我们现查给你也可]

    [id西门大官人:那这不就是抢了王莽的风头了吗??]

    [id向前看向后看:话说好像也不是很难]

    蔡绪宁:?

    造纸术的改进不是蔡伦吗?

    哦,忘记了在假历史中东汉是不存在的。

    蔡伦这个也可能消失在历史中了。

    王莽……

    蔡绪宁嗤笑了声,站起身来朝着外面大步走,那还不如他自己亲自上算了。

    实践出真知,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蔡绪宁在太守府内寻了一处无人的宅院,把此当做是钻研的基地。按照蔡伦造纸的步骤来,那些如破麻、树皮、渔网等等的原料其实很容易寻,蔡绪宁吆喝一声,便有人送来。

    他也不贪,先做小型试试。

    他还是记得第一步的内容是什么。

    第一步好像、大概、应该是让这些原料分离开来。

    蔡绪宁蒸煮了整整一大缸原料,据他的记忆,这种蒸煮的方式是为了让这些原料脱离原始的状态,变成纤维状,等这一步成了后,就是第二步打浆。

    把这一缸纤维状的浆水都捣断,让纤维帚化成为纸浆。

    这一步其实是何光上的。

    他的力气贼大,这件事完成得又快又好。

    等这件事完成后,蔡绪宁就有点忘了要怎么做。

    然后他看了看弹幕的提示。

    哦,是第三步抄造。

    就是把纸浆渗水做成浆液,再用竹篾编成的席子把浆液捞起来,并平铺在篾席上,交织成薄薄的湿纸片。

    做完这一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只剩下最后的晾干步骤了。

    蔡绪宁把这些收集起来的湿纸片都架在通风处晾干,等了整整三日,才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纸片给揭下来。

    蔡绪宁和直播间一起观赏他这辛苦造出来的纸。

    蔡绪宁:“……看起来有点丑。”

    虽然方式好像是蛮简单的,不过摸起来有点隐约的粗糙不平。

    【直播间】

    [id细沙:原来纸张是真的这么造出来的!]

    [id蒂花之秀:哈哈哈哈哈主播不信邪地让人去拿笔墨了]

    [id抠脚少年:至少不错吧?毕竟是第一回 ,熟能生巧嘛]

    [id听日:来了来了咱们看看]

    蔡绪宁提笔在纸上落下两个大字。

    乃是龙飞凤舞的刘秀。

    这段时间蔡绪宁别的没练出来,倒是把各个人的人名练得可贼好了。

    居然还行?

    蔡绪宁挑眉,就是糙了点。

    他捏了捏这种纸质,决定接下来的步骤还是交给专人负责好。

    于是乎,太守府在次日的时候搜罗了一大批工匠,都被蔡绪宁藏在府中进行研发,这招人的钱还是他自己给掏的。

    公务繁忙,蔡绪宁常常累得脚不沾地,但每日都会去造纸研发基地踩个点。

    彼时谢金和刘秀处送来的消息便都是风平浪静了。

    毕竟谢金撵着莽军跑,而刘秀又把人家杀了个片甲不留,短期内应当是不会再有危险了。但是辟阳在送回的消息中提及到了此次不过是莽军的试探,确实是为了摸透他们的实力才会派出军队不断的骚扰。

    这也是谢金他们近乎无法留下俘虏的原因。

    这消息总得拼死往回送啊,不然试探岂不是白试探了?

    倒是谁也没想到刘秀有这样的韧性,愣是一点点磨出来莽军撤退隐藏的节奏,先以点诱之,再派出另一只队伍绕道包抄,反绕开莽军的圈子自后断开他撤退的道路,与辟阳守军一齐包围痛击,彻彻底底绞杀了这只数千人的莽军。

    蔡绪宁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起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心情烦躁的表现之一。

    试探?

    蔡绪宁的视线落在新鲜出炉的纸张上,这是刚刚工匠们送来新的造纸,比起蔡绪宁折腾出来的白黄不一的粗糙纸质,他们弄出来的最新一批已经素白,就连手摸上去也很是光滑。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何璋来找蔡绪宁议事,看着他桌上摆放着的白纸一时之间愣了愣。他取来反复查看,甚至捉笔在上头练了几回,丝滑的感觉令他不由得抚掌大笑:“若是天下能得此纸,岂不是乐哉快哉?”

    他一眼看出来这种纸质比起木牍之类的载体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何璋从前也不是没有用过纸,但是那多是昂贵至极的玩意,而且大部分还是粗糙得要命。用来用去成本还不如继续用竹简木牍来书写,可是竹简木牍却又笨重难以储存。每每送信便只能用布帛来写就,那也常是耗费不浅。

    “这种纸难造吗?”

    蔡绪宁懒懒打了个哈欠:“这种事情不能问我,得去问那些劳苦的工匠们,我不过是出了个主意。不过造起来却是不难,喏,你看底下的那一堆是我最初弄的,虽然有点凹凸不平吧,但好歹也能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