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朝后,蔡绪宁没有回去,而是顺带求见了一下陛下。

    刘秀身旁伺候的近侍看到蔡绪宁,压根就没有阻拦,而是欠身领着他进去。

    书房内,刘秀头也不抬地说道:“阿绪来找我,是因为任务完成了?”

    帝王赐婚,何光与郭圣通这桩婚事自然是定下来了。

    那对于蔡绪宁的任务,自然也该是完成了。

    蔡绪宁笑道:“我可还没有打开看,我生怕一打开物品栏,真的有个娃娃在里面,那我怕不是要晕厥过去。”

    他一边说着玩笑话,神色却有些凝重。

    何光这个随机任务的简单程度让蔡绪宁发觉,这个任务其实相当于白给。

    如果当真是这个目的,那问题就不在任务上。

    而在于刘秀身上。

    刘秀停下,若有所思地说道:“现在朝廷上下看起来一切安顺,如果当真有问题,那最大的问题反倒是我了。”

    刘秀膝下无子。

    他倒是不在意,可朝臣不会不在意。

    蔡绪宁敛眉。

    “那我倒是要看看,这所谓的奖励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4章

    九月十九。

    这本是一个寻常不过的日子。

    在洛阳宫城伺候的宫侍们都知道, 他们做事只要认真严谨,就基本不会出事。

    新帝不是个爱热闹的,做事也自有章法。

    只要稳妥周到, 近来也不曾有人领罚。只除了偶尔要好生面对一番陛下与蔡先生所引起来的事端罢了。

    陛下与蔡绪宁的关系,莫说是朝堂,就是后宫也是皆知。

    当然这个后宫并没有任何女眷, 偌大的皇宫之中除了几位分位高的女官掌事之外,大多都是宫侍在做事。

    整个后宫对陛下来说就是个闲暇时日散步的地方。

    后来蔡绪宁时而会进宫, 那在这位进宫的时候, 宫侍们时时要做好清场的准备。毕竟陛下对这位的偏执与看重,令他们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只是再是如此, 这每日清晨, 总归还是照着往日的步调。

    天色灰暗,下着雨。

    “这时节还下这般大的雨, 怕是有些麻烦……”

    “地里的庄稼……”

    “收成可是要紧。”

    洒扫的宫侍们站在廊上避雨, 轻声细语地说着这几日的大雨。

    殿前的侍从们在天擦亮的时候就起来准备, 安静的步履穿行在宫殿之中。待时辰到了,才有宫侍试图去提醒那两位还未醒来的贵人。

    雨势有些大,那微弱的声音透不过厚实的殿门。

    提醒的宫侍看起来有些许焦急,又怕陛下起得晚了错了时辰,正在犹豫是否要进门的时候,却被身后一个年长的宫侍拦了下来,低声提点。

    “今日那位可是在的, 莫要惹事。”

    这要是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左不过今日不是朝会, 就算陛下稍稍起迟了,也是无大碍的。

    他们守在门外,看着尚未开朗的天色。

    黑压压的云雾仿佛要盖下来, 让人心口有些涩闷。如盆倾倒的雨势炸开在廊下,溅落的水花侵湿了侍从的衣裳下摆,整座宫城都仿佛泡在了暴雨中。

    侍从们等候的时间并不久。

    殿内的两位都不是贪睡的,稍稍拖延了些许时间,便也起身了。

    近乎是贴在门上才隐约听到殿内的动静,得知陛下与那位已经醒来,宫侍们忙不迭打算进殿,只是当殿门推开的时候,他们不仅听到了陛下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哇啊哦——”

    雨停了。

    宫侍愕然地站在殿门口,愣愣看了眼外头的雨过天晴。灿烂的阳光洒在廊下,仿佛刚才的乌云密布压根不存在,晴朗的蓝色令人心情舒畅。

    只是缭绕耳边的啼哭声却一阵一阵敲打着人的脑壳。

    也把他们从愕然中拖了出来。

    不是假的。

    陛下无奈夹着焦躁的声音传来。

    “这孩子是从哪儿来的?”

    是啊。

    宫城内,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孩子呢?

    …

    光武中,各地秋雨连绵,于收成不利。

    正此时,天以一子赐之帝,此子见之日,连日之雨止矣,日亦出矣。

    年丰岁之。

    这些絮絮叨叨的话,乃是之后直播间告诉蔡绪宁的话。

    而在当下,让他们焦头烂额的是孩子本身。

    昨日蔡绪宁是在阿秀同学的见证下戳了戳那个系统物品栏的“孩子”,可除了激活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平淡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是他们的错觉。

    用了是用了,但是用来干嘛,他们摸不着头脑。

    既如此,刘秀打着要观察蔡绪宁身体安全的说法把他给留在宫中。

    一觉睡到大天亮。

    蔡绪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今日的胳膊有些酸痛。

    他半睡半醒间还以为是被阿秀压到胳膊,朦胧着抽了回来,就猛地听到魔音贯耳——

    不对!

    蔡绪宁猛地坐起来,就看到躺在身侧的俊朗男人蹙起眉头,手里抱着……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

    …

    “所以,这是你与我的孩子?”

    刘秀异常沉稳。

    仿佛刚刚被孩子尿了一身的不是他。

    “也可能只是你的孩子。”

    蔡绪宁也异常淡定地说道。

    那孩子已经被手忙脚乱一头雾水的宫侍们安抚了一遍,现在正在偏殿喂食以及换衣服。

    “不可能。”

    刘秀断然说道。

    “既然按照阿绪的说法,它是急我所急,思我所思,那我想要的,只会是你与我的孩子。”

    蔡绪宁:“……”

    可恶!

    他的生物知识正在向他咆哮这绝无可能!

    蔡绪宁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猜那孩子多大?”

    他索性换了话题。

    【直播间】

    [idtuzi:不到一岁吧?]

    [id疯癫:才几个月的感觉……]

    [id赵日天:你们清醒一点!!那孩子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啊——]

    [id立刻行动:啊这?]

    [id爱谁谁:脖子都是软的我擦,刚刚看着刘秀错误的抱姿我差点心脏跳停……]

    蔡绪宁:?

    蔡绪宁:??

    草生!

    蔡绪宁向刘秀传达了一下直播间对他的吐槽。

    刘秀沉默了片刻。

    “叫太医过来。”

    既然叫了太医,这消息就不仅仅只有殿前的人知道了,很快就以非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朝廷上下,就连正在准备嫁妆的郭圣通都知道了。

    “孩子?”

    郭圣通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陛下到底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她的语气淡淡,看着正在绣的嫁衣,突然又笑起来。罢了,那也只不过是旁人的事情,她现在心中想着的,只有那个傻大个。

    …

    “蔡绪宁!”

    正在府中歇息,难得能不听到那魔音贯耳,蔡绪宁正打算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入宫去拯救阿秀同学的时候,他的门给人踹开了。

    蔡绪宁:“……”

    他幽幽说道:“伯昭,我虽给了你自由进出的说法,但也不至于这个时辰来踹我的门,而且还是寝室的门。你他娘还是打进来的不成?”

    耿弇的脸色难看,丝毫不理会蔡绪宁的话,横刀立马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凶神恶煞地说道:“你与陛下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蔡绪宁的心骤然就软了下来。

    他眉眼微弯,笑着说道:“就算陛下当真对不起我,难道你还打算要为我报仇不成?”

    耿弇登时语塞。

    沉默少许后,他道:“如果你想要离开洛阳,我可以帮你。”

    蔡绪宁微愣。

    耿弇可以说是他看着长成的,现在也成了个能独当一面的将军,这样的话说来,自然不是发发脾气随口捻来的。

    而能说出这般话,耿弇对蔡绪宁的了解,怕是比他以为的要深。

    蔡绪宁有些感动,却也有些好笑。

    “你想问的是关于那个孩子的问题吧?”

    他索性从床榻下来,反正在军营中比现在还要不雅随意的姿势多了去了,蔡绪宁也没有放在心上。

    耿弇皱着眉头说道:“除了这件事,还能有哪件事情?”

    蔡绪宁道:“你听了几个说法?”

    耿弇道:“最开始是从宫中传出来的,说是陛下寝宫内突然出现了一个孩子,与陛下的容貌还有几分相似。最初的传闻说这孩子乃是老天赐予陛下的,简直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