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着上面的字迹轻笑。

    “在傻笑什么?”

    蔡绪宁跨步走了进来。

    他刚刚出门去请厨房做了一些暖胃的食物粥点,以免刘秀醒来之后肚内空空。

    期间弘儿来过一次了。

    蔡绪宁抱着他站在外面对诗文。

    弘儿认为自己是大孩子了,不应当被抱来抱去。

    但是当他被蔡绪宁执意抱起来的时候,他又悄悄地把羞羞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两条小胳膊就抱住了蔡绪宁的脖子,笑眯眯开始背诵起来。

    玩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回去读书。

    跟着蔡绪宁一起进来的,就是已经备好的粥点。

    刘秀有些懵逼地被塞了一碗粥。

    吃了几口, 看着坐在他身旁的蔡绪宁说道:“阿绪想说什么?”

    这也是另外的一个变化。

    什么时候, 刘秀对蔡绪宁的情绪变化感知远比从前还要来得敏锐?

    蔡绪宁并没有感觉到被刺探的厌恶,反而只剩下无奈。

    这不是好事。

    阿秀把过多的情感偏执都落在他的身上。

    现在没有系统,没有直播间, 没有生存点,没有那些神奇古怪的能力,没有办法再兑换出那些奇奇怪怪的物品,他与世间千万人一般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而人类总有可能面临千百万种奇怪的意外。

    倘若他们此生平安无忧,那自然是最好,可以刘秀这般的态度,蔡绪宁却怕自己不好。

    “你有几日没有睡着了?”

    刘秀挑眉。

    嘴里温热的粥滑落喉咙,他的嘴角还余着点汤汁。

    蔡绪宁附身,啾了一口舔走了。

    刘秀笑起来。

    “三天。”

    他坦然说道。

    三天。

    蔡绪宁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

    那不就是他离开的时日?

    蔡绪宁的脸色微变,显然是生气了。

    但是这怒意并不是朝着刘秀,反而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得更早。

    刘秀却是笑。

    “不比年轻的时候,早前那会行军打仗,夜行军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这般,眨眼就被阿绪给发现了端倪。”

    蔡绪宁在桌面底下不轻不重的踹了刘秀一脚。

    “好端端的怎么不睡觉,是因为睡不着?”蔡绪宁道,“为什么睡不着?”

    尚且没有联想到那方面去。

    刘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他径直看着蔡绪宁。

    “没有感觉到你活着的气息,就有些睡不着。”

    活着?

    蔡绪宁蹙眉。

    他抓着刘秀的手掌抵在自己心口,颇为无奈地说道:“你要如何感知?我的心跳?”然后他握着手掌继续往上,贴在气管旁。

    “还是这脉搏的跳动?”手掌下,就是蔡绪宁的喉咙要害。

    一下又一下的跳动清晰得紧。

    刘秀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长臂一卷把蔡绪宁拉到怀里抱住,头颅埋在蔡绪宁的肩膀上,闷声说道:“想阿绪。”

    这难得幼稚的模样,让蔡绪宁在沉重之余也忍不住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刘秀的脑袋,打趣着说道:“你怎么与弘儿一个脾性?”

    “阿绪说反了,当是弘儿肖我才是。”

    刘秀一本正经地反驳。

    然后两人就都安静下来。

    “那我以后都回家睡。”

    沉默了片刻后,蔡绪宁轻轻说道。

    家。

    这个冰冷的宫城,在蔡绪宁的话里说出来,就好像变作了什么温馨的存在。就仿佛当真是一个家了一般,而不是某种权威的象征。

    刘秀闷闷笑起来。

    阿绪。

    他的好阿绪。

    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家养出这样的性格,总是能把冰霜化为暖雾。

    这么多年了……刘秀抱着蔡绪宁的力道在收紧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

    刘秀曾经有过无数次涌现出要把蔡绪宁彻底禁锢的想法,可一次次却都没有付诸行动。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心软。

    后来发现是因为蔡绪宁心软。

    对于他,蔡绪宁总是拥有绝对的宽容与忍让。

    就是这种几乎没有底线的包容,让猛兽的獠牙也忍不住收起,安逸睡在平静的领地中,仿佛清楚他既然圈定了这部分的范围……

    蔡绪宁就不会走出去。

    刘秀轻轻咬了一口蔡绪宁的耳朵。

    “你说的,会回家睡觉。”

    蔡绪宁笑眯眯地说道:“你还怕我糊弄你不成?”

    他向来说到做到。

    连着数月的时间,蔡绪宁再晚都会赶回皇宫,去皇子的宫殿看眼弘儿,然后再回到寝宫。身为勤政的好皇帝,那个时候刘秀自然是没有休息的。

    兴致一来,他们还能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倒也养成了习惯。

    直到夏日,下朝的时候,走在蔡绪宁身后与他关系较好的大臣正在抱怨最近蚊虫叮咬,即使是蔡绪宁这般人物也走脱不得云云。

    蔡绪宁直到他们离开还在琢磨着他什么时候被蚊子咬了都不知道?

    他最近感觉自己睡得神清气爽,压根没有这个问题。

    等到他踱着步去打卡上班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那个大臣老眼昏花,怕是把他脖子上的吻痕当做了蚊虫叮咬的痕迹。

    心里顿时藏着无数的脏话。

    刘秀这几日做的是有些过分。

    但是平时他压根不会在衣物外的皮肤留下痕迹。

    蔡绪宁拧着眉在屋内踱步,找了个镜子,使劲儿试图看到他脖子上究竟有什么印痕。奈何这个时候的镜子压根不给力,别说能够清晰地倒映出痕迹了,看着镜面还有一点点朦胧不清。

    可恶!

    蔡绪宁自言自语地说道:“戒色。”

    戒色!

    大夏天的贴贴个什么劲儿?

    热过头了喂!

    然后刘秀突然就发现他从一匹吃肉的狼变成了吃素的兔子。

    刘秀:?

    当然在于蔡绪宁,还有另外的问题。

    咳。

    他觉得最近做得有些多了。

    直到前几日,在膳食中察觉到了一些大补的东西,对上了宫侍首领亮晶晶的眼神,那一刻蔡绪宁当真觉得达到了人生的升华顶端。

    这世上不会再有比这两桩事情更尴尬的事情了。

    刘秀万没想到他其实是被迁怒的。

    数日逮不到蔡绪宁,他借口有事,总是到很晚才回来,到那时辰顶多就是亲昵一会,要做什么却是来不及了。

    忍了整半月,冷静的阿秀同学忍不下去了。

    他已然得知了蔡绪宁迁怒的缘由,专程在蔡绪宁的去路上逮人。

    蔡绪宁一出办公的房屋,迎头正对上袖手站着的男人。

    他登时语塞。

    尽管他与刘秀的关系早就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可这种来接人下班的举措却还是过于出格,蔡绪宁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背上已经被无数的视线给扎穿了。

    蔡绪宁好想把这些视线箭全都转赠给刘秀。

    草!

    他面上淡定地走向刘秀,在靠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来做甚?是今天.朝务少了还是没人给你找麻烦了?”

    走得近些的大臣惊骇地看着蔡绪宁,像是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刘秀温温柔柔地说道:“来接阿绪。”

    感受到那一瞬间比之刚才还要严峻上十倍的视线扎穿,蔡绪宁感觉现在自己就像是戏台上的老将军,背上插满了旗,那叫一个苍凉。

    他拽着阿秀同学快步离开。

    身后安安静静跟着一队侍从,悄无声息。

    “你……”

    蔡绪宁这口气还没喘出来,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刘秀大笑着说道:“我可是特地来逮阿绪的。”

    蔡绪宁:“……”

    他思索了几秒钟刘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想跑。

    没跑成。

    他幽幽看着他手腕上黏着的那只手。

    “你对那档子事就那么上心吗?”蔡绪宁默默吐魂。

    刘秀挑眉:“原是不。可是阿绪,你可知你逃了之后,宮尚那家伙上了半个月大补的东西。”

    宫尚就是宫侍首领的名字。

    蔡绪宁:?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刘秀慢条斯理地说道:“清晨起来的时候,鼻中有些出血。太医来看,说是阳火过胜,补过头了。宫尚那头,我已经处置过了。而阿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