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梓简直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吴辉与露伊也想。

    “咱、咱们先找个小二问问那户人家的事吧……”说着晏梓就要起身。胥之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招了小二过来。

    “你走什么,付了钱还出力,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之明……”晏梓委委屈屈地小声唤道。

    被胥之明招过来的小二是个小少年,来的时候正瞧见这桌一银发公子趴在桌上,装成一只半死不活的燕子,右手被对面的公子捏在手里。

    “你叫什么?”胥之明问道。

    “顺、顺二……”

    “好,顺二。此次我们几个是来查东西的,有些事情你莫要多问,晓得了吗?”说着,胥之明请他坐下了,并倒了碗茶给他。

    顺二受宠若惊,连忙点了点头。

    “你可知那对面的人家是何人?”

    “嗯,晓得的,”顺二咧了咧嘴,紧张道,“庄子里的人都管那家的主人叫刘叔,究竟是何名我也不大清楚……刘叔没媳妇儿,有说跟人跑了,也有说已经死了,更有甚者说是被他埋他家田里了……”

    “慢着,”晏梓闷声道,“田?什么田?”

    顺二道:“两位公子想必也晓得咱庄上大多都是酿酒的,做茶买卖的也就只有我们这种茶楼了。可刘叔他做的是茶叶生意,在后山上有一两片茶田,种了两种。”

    “什么茶?”胥之明蹙眉问道。

    “唔……这我倒是没怎么听人说过,不过我估摸着有一种是青古茶吧!”

    “为何你觉得其中一种是青古茶?”晏梓抬起头来,“青古茶分明是只在琅琊谷中种的。”

    “眼瞅着青古茶要收成了,刘叔这几日不在恐怕就是在琅琊谷中呢。刘叔每年都有一车茶跟着琅琊谷里的茶农送进京城去,先前几年的送不了,也就罢了。可刘叔说今年的长势喜人,说什么也要送进京城里去咧。能送进京城去的,可不只有青古茶了嘛。”顺二道。

    第39章 又见

    “……青古茶说是只在琅琊谷产,实际上琅琊山附近也能种的,”两人离席行至了茶馆露台上,晏梓拉住胥之明低声同他道,“可青古茶只在琅琊谷长得好。”

    “那这刘某人怎会说收成好?”胥之明不解道,“青古茶可有什么能提产量的法子?”

    “……难不成是‘血肉埋’?”晏梓蹙眉道。

    “血肉埋是何物?”

    “说得那什么了些罢了,就是埋肉在青古茶地里,青古茶吃肉,吃了能香不少。”晏梓说到这事儿有些犯怵,“听说从前有个茶农,被当时的朝廷逼得没法子了,才试了血肉埋这法子。先是鸡肉,再是猪肉、牛肉,最后……用了人肉。”

    “我去,”胥之明听得难得骂出了声。他记起噶努那日挖出的腐肉与沽艾的话,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深的水,“燕子啊,这茶靠谱儿吗?”

    “邪茶,我在姑苏阁中见过的详解言青古茶乃是不知哪儿来的道士给的当时的皇帝的种子,找了好几处地方试种,琅琊谷还是一茶使机缘巧合之下摔进来发现的,谁知只有此处长得旺,才种在这儿的。皇帝喝了之后龙心大悦,又问了道士那茶有什么法子能使其愈香的。那道士便答,以血肉养之便可——鸡肉为下等,猪肉牛肉为上等,人肉则是极品。”

    晏梓反抓住胥之明的手,道:“你可知皇帝有多视人命如草芥?据宫中逃出来的老臣说,皇帝连杀十人作祭方得了一杯茶。可这事儿天下根本没多少人了解,你晓得为何么?因为与此事相关的人都被杀了,祭了第二杯茶,那老臣是诈死逃出来的,姑苏阁上下又无多少人去翻那茶典,我也是偶然得知。”

    “……燕子。”

    “你说,刘某人说青古茶的收成好,又是在琅琊谷外,会不会是他弄了血肉埋?”晏梓道,“咱们要不去蹲着罢?”

    “你还病着,若不是青古茶那便是白费力气了。若是能查到宫中进出贡品的账目便好了,有他的名字便能确定了……”

    “啊,言之有理。你别操心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晏梓笑道。

    胥之明满脸狐疑地面向他。

    -

    不待胥之明将晏梓的罩衫彻底剥下来晏梓便转了个身,拱进了他怀里。

    “怎么了?”胥之明笑道。

    “青古茶真恶心……”晏梓闷闷地说道。

    胥之明拍了拍他的背:“好了,该歇息了。”

    晏梓应了一声,乖乖躺到了床上,抓着被子看着胥之明褪了衣服,吹了烛火。

    “看什么呢你?”躺到床上后胥之明将他拖了出来揽住了。

    “看你好看呗。还在想,咱们俩这事要是被你家长辈晓得了可如何是好,我看你爹就不好糊弄,更别说你祖父了。”

    胥之明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道:“拦不住我。等咱都闲下来了,找个地方住了便好。”

    “啧,你这瞎子,我眼下喜欢着你,也没说要同你过一辈子啊。”

    “你还想同谁好?”胥之明捏住了他的手臂,拥住了他,“信不信我就地把你办了?”

    “胥三少爷,这是床,不是地。”晏梓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胥之明抽了抽嘴角,捏着他的下巴就啃了一通。

    -

    第二日,两人去了刘叔家,却仍是吃了个闭门羹。

    “我忍不了了,我要踢门。”

    胥之明赶忙抱住晏梓,借着比他要高出半个脑袋瓜子的优势将人揣怀里拖走了。

    “别打草惊蛇。咱们先去先前李滩家那条密道通向的那座……呃,是破庙来着对吧?嗯就那破庙,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