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节省一半时间?”

    方贵心间暗暗一算,有些动容:“那也太难了吧?”

    幕九歌神色淡淡,道:“不够难,便一定不够强!”

    方贵莫名觉得这话有道理,像说进了自己的心坎,认真的点了点头。

    “除了练剑之外……”

    幕九歌又转过了身来,看向方贵:“你可懂分光幻影之法?”

    方贵点了点头,飞剑之内,皆有符文,只消灵息灌入,便可以分出数道剑光,呼啸四方,他虽然还没有在这一块上下过功夫,但基本的原理还是懂得的,他如今最为熟悉的鬼灵剑,若是得到了他充沛的灵息灌入,便可以瞬间分出九道血红色的剑光,十分厉害!

    “好好练练吧!”

    幕九歌慢慢的抬起了手,掌心里那枚青色核桃,便像是被一股子无形力量托着飞了出去,落到了旁边的农田之中,一个稻草人的头顶之上,稳稳当当,力量精准的吓人。

    “先于十丈之外,以剑光削落这核桃开始,然后是二十丈外,削落两颗核桃……”

    幕九歌慢慢的嘱咐着,不紧不慢。

    “就只是削核桃?”

    方贵听着,有些傻眼,忍不住跟了一句:“那练到什么时候为止?”

    幕九歌转头看了方贵一眼,似笑非笑,忽然间他抬手一招,被阿苦捧在了双手之上的黑色石剑忽然飞到了他的手里,而后他头也不回,随手一剑,却只听得“嗡”一声响,一道黑色剑光波墨一般飞了出去,直落在了数十丈外的核桃林中,那一道剑意之盛,居然笼整了整片占地十余亩的核桃林,像黑色的潮水一霎那间自核桃林间穿过,而后瞬间消失不见。

    半晌之后,风吹林梢,核桃林里,忽然哗啦啦作响。

    宛若下了一场暴雨,所有树上的核桃一颗接一颗噼哩啪啦落到了地上。

    更吓人的是,落地的只有核桃,连半片叶子都没有落下来……

    方贵与阿苦两个,都已直了眼睛。

    幕九歌轻轻放下黑色石剑,坐回了藤椅上,慢慢道:“削完这些核桃为止……”

    第四十一章 人前显贵,人后受罪

    方贵在削核桃!

    阿苦在捡核桃!

    幕九歌在吃核桃!

    方贵从来没想过,传承仙门功法,居然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神秘与逍遥,反而如此枯躁乏味,而且折磨人,这哪里是传说中的修仙问道啊,根本就是跟核桃犯冲!

    自从他决定跟着幕九歌练剑开始,便满脑子都是核桃!

    据幕九歌一开始所言,这太白九剑歌,一共有九式剑诀,每一式剑诀,都蕴含无穷变化,斩妖除魔,剑压同辈,直说的方贵满眼星星,口水都流得哗啦啦,满脑子都是飞天遁地剑御九天的画面,但真到了开始传剑之时,才发现这练剑的过程和想的差了太远。

    幕九歌只是传了他一些口诀而已,然后剩下的便是让他苦练,一次一次,一天一天,便只是手持飞剑,去斩落那些十丈远外的核桃,从一开始根本驾御不住剑光,再到后来一剑一个准,然后就拉长了距离,同时驾御两道剑光去削核桃,再之后是三颗核桃……

    而且他的御剑身法也一直没有拉下,每天都要被逼着在山间乱飞,并且一次次的提升着速度与身法,就连方贵如此充沛的灵息,如今都要被每天消耗的干干净净,还需要服下好几颗补气丹来弥补法力,可见这一整天下来,方贵被压榨成了什么样子,受多少罪……

    若不是幕九歌正式传剑之下,一剑斩落满林核桃,着实惊艳了方贵,他实在撑不下来。

    而除了每天飞剑御剑的磨炼之外,方贵还额外多了许多功课。

    有基础剑式的磨炼,有无尽剑道典籍的研读,还有无穷无尽的喂招与拆招……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幕九歌教的!

    这幕九歌是个懒货,每天指点几句,便坐在了藤椅上神游,看起来他守着几亩良田,像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也似,但跟他在一起呆的久了方贵才发现,这货根本就是装个样子啊,就没见他下过田,野猪跑到田里乱拱,他都懒得去撵,简直就是村里的二流子……

    已经懒成了这样,自然不能指望他教方贵多少东西,所以这些基础的磨炼,都是阿苦师兄陪着方贵,平时方贵飞剑削核桃,阿苦师兄就去捡核桃,方贵读剑典,就是阿苦师兄帮着他解疑释难,方贵练习飞剑,阿苦师兄帮他计时,方贵练剑招,阿苦师兄就陪炼……

    就连方贵受不得苦,几度想要偷懒的时候,也是阿苦师兄在旁边劝他:“方贵师弟,先生的剑道厉害,但这世上没有凭白得来的本领,越是厉害的本领,越是需要下苦功夫去学,人前显贵,人后受罪,你现在遭的罪,可都是将来人前耍威风的本钱啊……”

    “……况且你不想收拾张忡山了?”

    “……”

    “……”

    还是得说阿苦师兄了解方贵,一番话说的方贵咬牙提起了劲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贵也渐渐适应了这练剑的劲头。

    在这过程中,倒是对阿苦师兄起了些佩服心思。

    用阿苦师兄的话来说,他也学过幕九歌的剑道,只是失败了,不过看得出来,阿苦是下过大功夫的,这些基础的东西,掌握的无比扎实,这时候来教方贵,倒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有时候方贵也在想,若是阿苦师兄也传承过剑道,怎么飞剑还会撞树?

    这件事不能提,一提阿苦师兄就红了脸:“什么撞树?飞剑这回事,各有各的心得,飞在了半空里,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只知道我撞树我还撞过山呢你知道么?”

    打那之后,方贵便不再问了,怕阿苦急眼。

    而对自己这位便宜师父幕九歌,方贵也起过不少好奇心。

    他不只一次问这位落魄剑师在仙门里的地位,和他的来历,以及为何这人已经废了,却还是可以一剑削落满山的核桃,但阿苦师兄却不愿多说,他对这个人,似乎打从心底敬重,只是劝着方贵,不要打听师长们的事情,好好将剑道练好,比什么都更重要……

    看在了核桃的面子上,方贵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