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哉,妙哉!”

    也就在此时,旁边的青云间忽然连声称赞,笑道:“从第一次见到方君,我便知道方君定非庸人,而今见得方君博闻强记,天资过人,这意至通幽之法,便是我也是不久前才偶然领悟,方君只看得一遍道卷,便已悟到了此窍,悟性之强,青云间实在佩服……”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小脸微红,摆摆手道:“别这么说,其实我这方面也就普普通通罢了……”

    青云间听了更赞,道:“世间聪慧过人者,多有颗狂傲不羁之心,方君才智无双,却又性情敦厚,这等自谦之言,别人说来多半口不由心,嘴上愈谦,心底愈狂,但方君这自谦之言,居然像是发自肺腑,才高而不骄,德厚而不显,实在是让青云间自愧不如……”

    说着,居然向方贵长长揖了一礼,由衷叹道:“实话讲来,我便是那等嘴上自谦,心底狂傲之辈,方君,青云间平生,很少服人,但你,真是让我打从心底觉得钦佩了……”

    一说这话,方贵更有些脸红了,只是心底却乐开了花。

    而在向方贵揖得一礼之后,青云间则已看向了白天樱,脸色一变,冷声道:“白天师妹,你如今可认识到了与方君之间的差距了吧?痴愚鲁莽,还不快向方君道歉!”

    白天樱的脸色顿时更难看,让她北域修士道歉?

    “不用道歉……”

    不过也就在这时,方贵忽然连连摆手,满面笑容地说道:“我是那种占了便宜便逼人道歉的人吗?”

    旁边众人听了,顿时心情微微一松,更有人望着方贵想到,这个人看起来狂妄无端,实际上很是知道分寸,挽回了自己的面子之后,便立刻知道应该讨好尊府的血脉了……

    远处那容貌普通的女子,心里也是这么想,暗暗摇了摇头。

    但也就在他们心里这么想着时,他们只见方贵抬头看向了白天樱,道:“这本书你说你也看过,为何不懂?”

    白天樱正心乱如麻,闻言轻轻摇头。

    方贵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道:“看不懂书里的道理,便是对前人不敬!”

    说着一指殿门口,道:“滚出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才高八斗

    “一个仙门弟子,居然让尊府血脉滚出去?”

    方贵的话,立时在这藏经殿内引起了一片哗然,周围的北域修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神惊惧又古怪的看向了方贵的,也不知惊于他的胆量,还是震于他的荒唐。

    而更难以相信的,便是白天樱了,她难以置信的看了方贵一眼,只见他面带冷笑,显然不是在与自己说话,心间顿时一阵羞恼,而更关键的是,在她看向了青云间时,他居然也只是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自己,而自己的姐姐白天雪,也良久都没有替自己说一句话。

    于是她终于还是失望了,羞恼之下,几乎要哭了出来,狠狠一跺脚,跑出了藏经殿去。

    “哼!”

    方贵见她真的滚出去了,顿时大感得意,冷笑着抱起了双臂。

    虽然刚才耍出来的那个威风,凭得不是自己的本事,但心里还是挺痛快的。

    “阁下博闻强记,只看一遍,便可以将书中道理领悟的如此通透,白天雪实在前所未闻!”

    也就在此时,自己的妹妹羞怒着跑出藏经大殿,都没有看上一眼的白天雪,忽然向着方贵缓缓开口,她从方贵身前捡了一册道卷出来,神色凝重的抬了起来,道:“这一卷太幽清月诀,乃是曾经的北域幽帝一脉传承,只可惜幽帝一脉,退走之际,毁掉了大部分的道典,而今只余残卷,我曾仔细研读此卷,却有太多疑问不解,不知阁下可否帮我解惑?”

    说出这话时,她的脸上倒是没有半点挑衅之色,像是真的在请教。

    其实如今的她还不太相信方贵只看一遍神道玄光,便能领悟出那么多的道理来,因此怀疑方贵之前可能本来就在这一卷玄法上面下过苦功夫,所以又选了一卷,前来试探方贵,只不过,毕竟她也有些拿不准了,所以态度上,倒是显得恭谨了许多,不敢再那么托大。

    “太幽清月诀?”

    方贵看了一眼那道卷的名称,然后大咧咧道:“你想问什么?”

    白天雪认真道:“此法乃是修炼月魂之法,讲究神识幻化,尤如月挂中天,可慑对手心魄,只可惜,书中讲到了该如何修炼月魂,但神识该如何幻化,却语焉不详……”

    “那是你笨!”

    方贵照例微闭双目,片刻之后睁开了眼睛,道:“其实书里早就说到了,修炼月魂之时,便要你分化灵息,意存中宫,犹如烈日,这是月法,你当是人家闲来没事观照骄阳是修炼着玩的么?玄法本是天地之法,以骄阳投影于外,便是幻化月魂之法,你这都想不明白?”

    白天雪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捧着那道卷,良久不发一言。

    她的呆呆看着方贵,眼底的震惊根本无法掩饰:难道说眼前这个北域修士,真像刚从楚域回来不久的陆真瓶所言的那样,看起来没有个正形,实际上天资过人?

    而在她身边的青云间,则更是满面欢喜,自己默默琢磨了片刻,才忍不住拍手,道:“妙,实在是妙,方君举一反三,从残篇推衍正法,弥缺补漏,天资之高,实在前所未闻……”

    “哈哈,客气,客气……”

    方贵笑着向他拱了拱手,心里暗想:“难怪棋宫魔胎天天自夸聪明……”

    白天雪足过了良久,才缓过了神来,轻轻向方贵蹲身一礼,道:“此前我们听人说方君乃是不世天骄,还心间存疑,吾妹这才不自量力,前来找方君切磋,但今日听得方君一言,白天雪已知方君才名,实在名副其实,切磋之事,只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说着,认真望着方贵,道:“我代愚妹,向方君道歉!”

    方贵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眉头皱了皱,道:“免啦,现在可以让我安心看书了?”

    白天雪再次盈盈施了一礼,道:“不敢再多作打扰!”

    说着话时,轻轻将那太幽清月诀放到了方贵身前的案上,慢慢后退离开。

    而青云间,则也先向方贵行了一礼,这才坐了下来,与方贵说了会话,言辞之间,对方贵的惊人天资甚为钦佩,满面喜色,倒是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赞叹良久之后,方才告辞。

    方贵心下十分满意,还有点小骄傲,大咧咧坐了回去,继续看书。

    只不过,看起来这一次小小风波散于无形,但引发的喧嚣却还远远没有停止。

    很快的,方贵与白天家的姐妹辩法,折服一个,骂走了一个的事情便已远远的传了开去,引出了无尽议论来,实在是一个北域修士,在尊府血脉面前如此张狂,这太罕见了。

    有人惊叹于方贵胆子之大,也有人暗中担忧,说他做了这等事,尊府岂肯干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