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郭清师姐望着白天道生身周的异象,也是脸色微变,而后咬牙开口。

    “北域修士,为何总是如此痴愚蠢钝?”

    白天道生直接打断了郭清的话,声音在这时候,也显得有些森然:“你们怪天怪地,却总不肯怪自己,弱者生来便要被统御,惟有强者才可以享尽一切,尊府待你们不薄,已经给了你们许多从弱者里面走出来的机会,但你们却不争气,居然还要想着再回去……”

    “既然如此,我便要让你明白,不识抬举,所要付出的代价……”

    白天道生的声音,也不知是说给郭清听的,又或是说给下方那些废人巷修士听的,又或者说,就是说给这场间千千万万的北域修士听的,声音冷厉,回荡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而在这话音未落之时,他周身夜空里,也忽然间星芒汇聚,第二掌击了过来。

    轰隆!

    这一掌的力量,比起第一掌,又强横了不知多少倍。

    简直如同九天之上的狂风降临了下来,带着摧枯拉朽之力,横扫四方。

    距离稍近些的尊府修士,几乎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被那狂风引得一个趔趄,只有运转了全力的法力,才可以保证自己稳稳的站住,而不被那一掌的余势刮倒在地。

    而正面面对着这一掌,郭清师姐则更是银牙咬紧,她在这时候,想也不想,忽然间拔剑出鞘,只是毕竟他们这时候不是比武较量,所以她拔剑之后,也没有挥剑反击,而是一身法力,皆随着这一剑凝聚,而后剑身横竖,举在了自己身前,正正的迎上了那一掌。

    “啪”

    虚空里响起了一声脆响,而后漫天狂风渐渐消沉。

    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时,心里便不由得咯噔一声,只见这时候的郭清,手里的剑已然断成了两截,而她本人,也已向后退出了好几步,脸色显得异常的苍白,更关键的,则是她一身的灵息,在这时候居然已经显得黯淡不已,似乎消耗怠尽,不剩分毫了……

    她这时候还是没有受伤,常人看起来,似乎未落多少下风。

    可在行家眼里,却皆知道,她这时候已是强弩之末了。

    “郭清仙子……”

    “那女娃她……”

    山脚之下,那些废人巷里的修士见到了这一幕,都已不禁担心的向前走出了几步,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们虽然修为都多少受损,但眼力却未变,这时候自然都看出了问题,心里自是又焦躁又担心,而在更远处,那些仙门中人,在这时候也都紧张了起来。

    “那厮好生阴毒,他就是在欺负师姐平时的修行资源太差,法力精纯却不足,所以上来两掌便先逼得师姐耗去了所有法力,然后师姐就没有任何余力接他的第三掌了……”

    就连方贵,这时候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

    “现在你的命,已经在我手里了……”

    白天道生神色淡然,有种将一切局势掌控在了手里的睥睨之态,他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了山下面的那些废人巷修士,而后脸色淡然,看向了郭清师姐,手掌缓缓提了起来。

    “你肯为了这些人,浪费掉一个让自己翻身的机会,那这些人又是否愿意为了你,放弃离开尊府的机会?”他看着郭清师姐,脸上的表情,居然显得十分认真,而且很有诚意:“又或者说,你可以在这时候想得明白,真正的放下那无味的骄傲,向我认输……”

    他周身掌力已凝聚了起来,认真道:“这是你最后考虑的机会了!”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郭清师姐深吸了口气,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些愤怒的红晕:“你为何总是不肯放过我们?”

    白天道生微微一怔,过了片刻,才淡淡开了口:“蚂蚁为什么总想着飞上天?”

    “猪狗为何总想着可以违抗主人命令?”

    “你们北域修士,为何总是认不清自己的命运?”

    第三百一十五章 尽挫傲气

    白天道生说出了最后那句话,他一身灵息,已再度凝聚了起来。

    与郭清不同,他的一身灵息,简直浩浩荡荡,无穷无尽,接连施展了那样消耗法力的两掌之后,自身的法力居然像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而随着他一身法力凝聚,身周狂风大作,站在了他对面的郭清师姐,或说所有的北域修士,在这时候也都脸色惨白了起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白天道生这一掌,郭清是绝对接不下来的,因为这一掌的出现,本来就是白天道生刻意为之,他是故意先消耗掉郭清所有的法力,让她在没有丝毫胜算的情况下,再来接自己的第三掌,简单来说,便是这第三掌,直接将郭清架到了斩首台上……

    他说的没错,这时候的郭清,性命已经掌握在他手里了。

    “嗡嗡嗡……”

    白天道生这时候的法力越是凝聚越多,一层一层的铺展在了自己身周,其势似乎比前面两掌还要可怖,但他不急不忙的积蓄着力道,却不忙着直接出手,而是静静的看着郭清。

    所有人都很清楚,他这是在等着郭清亲口认输。

    “北域修士的命运……”

    而郭清师姐这时候面对着白天道生那几乎无法匹敌的法力,整个人都无比愤怒,她没有半分要认输的意思,反而忽然之间一咬牙,将一颗灵气丹塞进了嘴巴里,然后用尽全力,将自己已所剩无几的法力强行提升了起来,反向前走了一步:“这命运是什么?”

    “难道给你当牛做马就是我们天生的命运吗?”

    她咬紧了牙关:“我师傅没教过这个,所以我不信!”

    ……

    ……

    她这时候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因为周围太安静,这些话却远远的传了出去,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便生出了不同的反应,尊府贵人们,微微一怔之后,脸上皆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而北域修士们,则有的惊骇不已,左右四顾,想从别的人脸上看到一种讥嘲的表情……

    这个女人,现在说的一定是疯话对不对?

    我平时低调做人,安全第一,这样才是正确的活法对不对?

    只是看到了别人脸上,都只有像自己一样的震惊之色时,他们才忽然觉得心里发慌:“怎么回事,这些道理明明很幼稚的,为什么偏偏一下子就说进我心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