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方贵的数道玄法攻袭,玄崖古月却也大吃了一惊,厉喝声中,忽然之间口吐一道寒气,身周瞬间结起了冰霜,将方贵那一道一道的荆棘皆冻得枯败,而后他单足立地,脚下的泥土忽然像是潮水一般涌动,却是将神道玄光化作的火焰,尽数向着地底引去,再下一刻,他皮肤表现忽然绽放了无数火纹,将周围太液真水化作的水带,也撑得向外扩散了出去。

    方贵那接连四道玄法形成的攻袭,居然倾刻间被他破开,没有伤到他,而玄崖古月则已顺势提枪,于半空之中向着方贵振势击来,厉声喝道:“就算你修炼成了五行法又如何?到了我们这等境界,谁还没有追求个五行圆满不成?你的五行法吓得倒别人,吓不倒我!”

    这一声大喝,不仅惊到了方贵,就连周围正恶战之中的人也都吃了一惊,转头看了过来,然后就见到这时候的方贵脸上的泪水根本就没有消止过,也不知听到了玄崖古月的话没有,根本就是一声不吭,便再次迎着玄崖古月的长枪赶了上来,朝着心窝就是一个头锤。

    “这是乡下泼妇拼命吗?”

    玄崖古月暗骂,舞出道道神光,自天而降,镇压方贵,却冷不防头顶之上,忽有一座魔山凝聚了出来,狠狠砸向了他的头顶,待到他发现时,已然躲闪不及,恰恰的被下方的方贵与上面的魔山两相夹击,惊怒之下,玄崖古月抬手往地上扔下了一颗黑色的种子……

    “喀”“喀”“喀”

    那一颗种子落地,瞬间便有无尽黑色荆棘破土而出,掀翻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居然倾刻间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荆棘树林,上面撑住了魔山,下面挡住了方贵,难得的得到了一线喘息之机,而他则伺机向着左边冲了过去,想要逃开魔山的笼罩,再回头与方贵斗过。

    “原来这就是你的五行?”

    但他这一出手,却是立时在方贵面前露了怯,眼睛还红的方贵,忽然便冷笑一声,发出了一讥讽叫骂,同时张口吐息,周围瞬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烧遍了整片荆棘……

    玄崖古月自称也达到了五行之境,这倒没有骗人,某种程度上他确实达到了,不过他却不像是方贵一样,是靠了五道玄法修炼成功的,而是只修炼成了四道,最后一道木行法,却是靠了魔山异宝凑出来的,方贵发现了这一点,便立时没了担心,直接以法破法。

    玄崖古月心间大惊,急急逃遁,却被方贵牛头糖也似的缠住了,双方倾刻间玄法对玄法,也不知交手多少回合,但终究,玄崖古月四法不敌五法,被方贵一拳卯在了眼睛上,顿时打了个乌眼青,而后拳脚相加,直将玄崖古月从半空之中打落到了地面之上,一拳接着一接,仿佛在发泄着心里的无尽抑郁一般,直到最后,已打的玄崖古月只有出气,没有入气了。

    “当啷……”

    忽听得一声脆响,却是玄崖古月腰间的乾坤袋被无意中打翻,里面无数丹药异宝落在了地上,方贵一眼扫去,便看到了其中的一块暗白色玉石,散发出了幽幽如月华一般的光辉。

    他立时认出了出来,这正是玄崖古月因着得了魔狩第二,特地向尊主求的修行资源,名为太阴玉精,乃是产自极北小太阴之地,蕴含阴极磁力的异宝,没想到被自己打了出来。

    看到了太阴玉精,方贵动作微微一缓,红着眼睛将太阴玉精捡了起来,然后委曲的四下扫了一眼,又看向了正在与郭清师姐恶战的青云灵玉,然后一言不发的冲了过去。

    青云灵玉正与郭清交手,如今郭清已是强弩之末,灵息不足,她却是稳操胜劵,知道只要缠住了郭清,拖延下去,自己必然获胜,只是哪怕到了这时候,心底也不敢大意,实在是郭清剑道太强,动不动便有犀利杀招滔现,一个不留神,便有可能阴沟里翻了船。

    但她正认真对着郭清师姐时,却冷不防背后一个红着眼睛的小鬼摸了过来,悄无声息到了她身后,更不答话,抬手便是一座魔山砸了过来,青云灵玉便是反应再灵敏,又如何能躲得那么大一座魔山,只听“咚”的一声,两眼顿时翻白,直向后仰着摔了下去。

    “师弟,你……”

    郭清师姐气喘吁吁,又惊又喜的看着方贵从青云灵玉身后飞掠了过来,刚想说些什么,便见方贵满面泪痕,顿时有些担心,然后便见方贵面上的悲痛之意更浓烈了,一抽一抽的哭着鼻子,一边伸手在青云灵玉身上摸了半晌,最后从她怀里把那一块尊主借了她参研三个月的金乌胆给摸索了出来,塞进自己怀里,泪眼婆娑的看着郭清师姐道:“我心里难受……”

    说罢了,已再次起身向别的地方走去。

    把个郭清师姐看的又心疼又不解:“你心里难受,摸她身上的东西干什么?”

    方贵摸摸怀里的太阴玉精,又摸了摸金乌胆,继续一路委曲着杀了过去,这时候的三大天骄,已经只剩了天才少年苍日薄一个,这时候正被金三尺等人缠住了大战,虽然胜不得他,但却也让苍日薄一时摆脱不得他们,方贵一路冲杀到了跟前,便直接向着苍日薄下了手。

    正被围攻中的苍日薄年龄虽小,但却玄法高明,血脉之力更蕴神威,居然比玄崖古月等人更难缠得多,方贵冲上前去,与他斗法,近乎平分秋色,催动一身魔山气血,却也只与苍日薄体内的血气之力斗得了个难分高下,到了最后时,方贵忽然发了狠,直接冲了上去便是一顿王八拳,将苍日薄一头撞倒,然后骑在了身上一顿痛打,像打村长家的儿子……

    身体本就虚弱的苍日薄挨了这么一顿锤,终于昏死过去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打的。

    终究是个老实孩子,一身底蕴是不差,但是不会打架!

    打昏了他,方贵照例一摸,这才发现苍日薄身上居然没有尊主的赏赐,神色有些茫然的抬头四顾,只见周围人都正惊慌失摸的向他看了过来,北域修士如今已大战上风,而尊府血脉,随着三大天骄的黯然褪场,则已战意全无,如今正惊恐的退缩,一副绝望模样。

    尊府血脉好像真的怕了……

    一众北域修士,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皆是又惊又喜。

    而在这时,一道白色人影,终于从场外飞掠进了魔域战场,白天道生从一个大坑下面,将一具尸骸抱了出来,缓缓飘向了前方,脸色显得一片凝重,蕴含着无尽的怒火……

    “此人本是你的至交好友,对你多有照拂,情至意义,但你却痛下杀手……”

    他脸色凝重,满眼悲愤,冷冷的看向了方贵:“尔等北域修士,便是这般天性凉薄么?”

    方贵慢慢的转过了头去看他,忽然心里发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 是谁杀了青云间

    旁人先前都没有关注到青云间,便是识得青云间的,也根本不知道在如此混乱的场面里,青云间去了哪里,下场又如何,因为青云间与方贵的实力相差实在太远,二人的交手也只是一瞬之间,根本不足以吸引周围人的目光,自然也就不足以引发众人对他们的议论。

    直到这时候,白天道生入场,抱起了青云间的尸骸。

    “此人,名唤青云间,乃是青云家小辈天才,自幼悟性奇佳,修行不缀,小小年纪,便已修为有成,向来被人称作下一代的安州尊府天骄,更重要的是,他向来与人为善,宽以待人,自这方姓北域修士入了尊府之时开始,便一直将他视作挚交好友,平日饮宴游玩,形影不离,修行之中,屡次帮他,不以金银财宝为重,平素事务之中,也多次施以援手,宽厚仁善至极,哪怕是在魔狩之中,青云间亦曾为了这北域小修的前途,前来找我求情……”

    白天道生抱了青云间的尸骸,身在半空之中,冷声开口,声音激荡四野:“我亦曾问他,为何要冒着被我训斥的风险,前来为此北域修士求情,他回答的简单,只言这北域修士,是他真心相交的一位朋友而已,因着他说此话时的坦诚,我才答应了要见这北域修士一面……”

    他缓缓说着,声音渐低,渐厉,目光扫向了方贵:“但却没想到,便是他视作挚交好友的这个人,一言不发,便向他痛下杀手,毫无留情,生性凉薄,实乃平生仅见……”

    “你们北域修士,说什么追求大义,讨还自由,结果……”

    “……追得便是这等凉薄,讨得便是这等寡义?”

    “我尊府血脉,视尔等为友,推心置腹,结果,却是换来尔等北域修士这般冷血回应?”

    “……”

    “……”

    声声厉喝,传遍四野,震荡人心。

    初时白天道生只是在说着青云间的一些事,到了最后时,已变成了对方贵的指责与喝斥,再到了后来,已变成了尊府血脉对北域修士的指责与喝斥,言语如刀,声声刮骨……

    而最关键的是,迎着白天道生的指责,方贵居然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坐在了地上,满面流泪,悲哀到了极点。

    青云间果然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