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仙盟对他们这等做派,仍然是视而未见,一直没有表态。

    再之后,又有无数南境仙门修士,一批一批的赶来,使得这西幽州,愈发热闹。

    人群一杂,议论也杂,便不知有多少言论流传了起来。

    有人愤愤提道:“朝仙宗本是尊府走狗,替尊府执杖,不知犯下多少滔天罪孽,真算起来,朝仙宗比尊府还要可恶,如今吾北域宗门,正要驱逐尊府,又岂能饶过他们?”

    便有人道:“此言差矣!”

    “若说朝仙宗受尊府统辖,那这一千五百年前,北域哪一个仙门,哪一方世家,不受尊府统辖?”

    “若说朝仙宗替尊府执杖,打压北域仙门,那遍数如今北域十九州,又有哪一方仙门不曾为尊府效力,不曾听尊府号令?”

    “神符息家,以前便是专为尊府制符的呢,丹火宗,也为尊府炼过无数丹药吧!”

    “就算你说一千五百年前的事,那也是朝仙宗上一代人的事情,若是大家都要穷根究底,那整个北域仙门,怕是屁股上都不得干净吧?”

    有人大怒:“仙盟冒死而起,反抗尊府,而今好容易有些局面,却任由朝仙宗这等根底不正之辈混了进来,那吾等初初与尊府拼命,又为了什么,为这朝仙宗做嫁衣不成?”

    有人摆手笑道:“此言差矣!”

    “若论实在功劳,除了之前乱了四州的北方苍龙一脉,又有哪个道统,哪个仙门,可以比得上朝仙宗?”

    “毕竟人家可是未借吾等一分一毫之力,便从尊府手中夺回了三州之地,还有十万仙军,岂不是远胜吾等?”

    “话再说回来,若真说对尊府赶尽杀绝,为北域争名,怕是还要轮到朝仙宗的头上,君不见,仙盟的态度,由来软弱,从一开始喊的,便是驱逐尊府!照他们说的,只需将尊府逐出北域,那便成了,可若是这么做了,难道我北域修士一千五百年的血海深仇,就不报了吗?”

    “难道我北域被尊府敲骨吸髓,无尽资源,便不讨回来了吗?”

    “如今的仙盟,骨头太软,根本无法帮我们出了这口恶气,说不定他们还存着与尊府最后谈判的心思呢,倒是朝仙宗,对尊府血脉赶尽杀绝,才让我北域郁气,一扫而空……”

    “……话如此说,总不愿被朝仙宗摇身一变,摘了桃子!”

    “此言差矣!”

    “摘桃子的不是朝仙宗,而是北境仙门啊,他们占了便宜,更早些起来反抗尊府,可也因此在仙盟之中夺了高位,诸位试想,若是由得他们驱逐了尊府,那这北域的好处,岂不是全被他们夺了去了,我们南境仙门世家,又能落下什么,对我们而言,他们与尊府又有何异?”

    “事已至此,对我南境仙门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在仙盟之中,推举帮我们南境修士说话之人,但论起底蕴、实力,整个南境,又哪里能有与太白宗和神符息家抗衡的?”

    “惟有朝仙宗!”

    “惟有朝仙宗入了仙盟,才可代我们说话,才能保证我们南境仙门的利益!”

    “惟有朝仙宗,才能保证我们不在驱逐了尊府之后,又落入被北境仙门奴役的境地……”

    第六百九十六章 三策一法

    短短数日之间,形势的变化,便让人大大的出乎意料。

    若有人在这几日里闭关,便会发现,就这么短短几天之内,仿佛整个天下都变了,原本众知周知的道理,变成了胡搅蛮缠,或是片面说辞,而一些此前根本无法想象的歪门邪理,在这时候却成了煌煌大道,人人称赞,头头是道的讲了出来,便如同由来如此一般……

    变化之快,几乎要让人道心动摇!

    数日之前,还是北域修士一片忿怒,坚持反对朝仙宗加入仙盟,为此不惜请战,愿率先攻入朝仙宗三州,与那十万仙军一较高下,而数日之后,竟是越来越多的人支持朝仙宗加入仙盟,甚至是在仙盟之中,掌握极大的话语,言语内外,甚至已将朝仙宗当作了自己人。

    倒是仍坚持先前那般反对朝仙宗态度的修士,在这时候遭到诸多训斥,步履艰难。

    ……

    ……

    当然,明眼人皆知道,朝仙宗在这里面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最初的言论,便是从朝仙宗掌御的三州之地,诸多仙门流传出来的,而朝仙宗来到了西幽州之后,也几乎没有丝毫掩饰的,约见了南境甚至北境的无数仙门长老、宗主,夜夜仙宴,至于在宴上是否说过什么,许诺过什么,谁也不知,但诸多仙门的态度改变,却是十分明显。

    当然,朝仙宗所作所为,本就在意料之中。

    毕竟朝仙宗此番来西幽州与仙盟相商,便是为了加入仙盟。

    可在这朝仙宗搅风弄雨的情况下,仙盟居然一直沉默,才是助涨这些言辞的主要原因。

    谁也不知道,仙盟为何在这时候沉默了下来……

    朝仙宗邀约无数仙门,大肆许诺,仙盟自然不可能看不见。

    就算他们看不见,也早有无数人找上门去,将这一切事情告诉他们了。

    可是他们还是什么也没做。

    难道仙盟真如朝仙宗所言,早就已经暗中答应朝仙宗了?

    ……

    ……

    “仙盟自是答应了!”

    西幽神玄城原尊主宅邸之内,花厅之间,伯赏奉月笑吟吟的端了茶盏,望着他身前盘坐的几位老修,这些老修皆声名不菲,颇有威望,但如今却都有些忐忑的看向了那位年青的朝仙宗大长老,他们来之前,本是早就商定,不与朝仙宗同流,可如今却皆愕然了。

    连上面的仙盟都已经暗中答应朝仙宗的要求了?

    “此前我朝仙宗忍辱负重,遭小人污蔑,名声受侮,仙盟毕竟是求稳,所以不敢立刻答应我朝仙宗之请,但他们却早已暗中许诺,否则如今又怎会一直不站出来说话?”

    伯赏奉月笑道:“几位前辈不愿答应,是与我朝仙宗过不去,还是与仙盟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