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空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有话直说。”

    时芋抿了下唇。

    她迟疑几秒后,才开口:“我的话会影响你对公司的投资决定么?”

    沈遂把车开进慢速车道:“私事从来不会影响我对公事的决定。”

    听见这话,时芋终于放心。

    下一秒,沈遂就觉察到她的目光。

    她在很努力地瞪自己。

    紧接着,她质问的话语响起。

    “你为什么给我打恐怖电话?”

    沈遂乌黑的剑眉微挑一下:“什么恐怖电话?”

    时芋继续瞪他:“午夜十二点整给我打电话,还不说话,可不就是恐怖电话?”

    沈遂静默两秒,最后选择装聋作哑,继续开着车。

    时芋没等到他的回答,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气恼地:“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沈遂咳了一声,目视前方,十分正经地:“开车不说话,说话不开车。”

    时芋:“……”

    沈遂把车停在玉宴台门口。

    等时芋下了车,他把车钥匙交给负责泊车的服务员。

    时芋站在台阶下看看招牌上的字。

    宁市的玉宴台大家都听过,但很少有人来过,因为里面的菜巨贵,一道菜动辄上千。

    时芋有几分迟疑,会不会太贵了?

    沈遂走到她身旁,侧头微微弯腰:“不想吃这家?”

    时芋看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才说:“没有,进去吧。”

    她现在算是看开了,反正梁天成会给她报销,贵就贵吧,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

    两人走进餐厅,立刻有服务员过来询问,沈遂随口要了一个包厢。

    包厢的位置在走廊深处,时芋并肩走在沈遂身边。

    玉宴台的装修奢华内敛,黄酒色氤氲的灯光照下来,隐隐有种暧昧不清的感觉。

    他修长的身形近在咫尺,单手插袋,看起来慵懒又漫不经心。

    但他的背脊始终笔直,在这暧昧朦胧的灯光下,就像一柄狭长锋利的汉剑,不经意间泄漏出青霜般的寒。

    如抽刀断水般刺在这昏黄不明的灯光里,尖锐无比却绝不突兀。

    时芋目光静悄悄的,一些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轻轻流淌向他。

    觉察到她的目光,沈遂在心底叹息一声。

    如果她对自己真的无情,就不会用一剪秋水般潋滟的双瞳望着他。

    默默无声,却让他悸动不已。

    再冷硬的百炼钢,也会在她的凝望中化作绕指柔。

    沈遂转头,修长的眼眸和她眼瞳对上。

    目光交接的一瞬间,她立刻转移了目光,无比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好像非常专注和热衷于走路这件事本身。

    但她耳朵上的绯红根本藏不住,明媚的眼睛忽闪忽闪,故意躲着他。

    “先生,小姐,到了。”

    服务员忽然出声,打破了两人间涌动的暗流。

    沈遂看了时芋一眼,率先走进去。

    包厢内有一面落地窗,自然的阳光清澈明亮。

    因此从过道进入包厢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含蓄内敛的梨花桌就靠在窗边,整体风格精致典雅。

    入座后,沈遂把菜单递给时芋。

    “想吃什么?”

    时芋看一眼素雅低调的菜单,抿了抿唇。

    过了几秒,她才说:“我对这里不熟,你点吧。”

    反正沈遂都反客为主过了,让他点点菜也没什么,一回生二回熟嘛。

    “这家的焗龙斑还不错。”沈遂打开菜单。

    他点了焗龙斑,花胶鸡,糖心鲍等几道招牌菜,最后给她点了一份甜品。

    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的时候,沈遂问了时芋一句:“你喜欢什么茶?”

    时芋轻轻笑了一下:“龙井。”

    沈遂转头,对服务员说:“我也一样。”

    等菜的期间,服务员上了一次龙井。

    时芋偏爱龙井清清甜甜,余韵悠长的味道,于是端着茶杯认真喝了一会儿。

    见她舒服到眯起眼睛,沈遂漆黑的眼眸转暗,目光悄无声息地划过她水光嫣红的唇。

    停顿一秒,他端起龙井,淡淡抿了一口。

    时芋满足地放下茶杯,笑容明媚地看向他,忽然感到尴尬,又把目光移向窗外。

    清澈的玻璃外面,一树雪白的梨花开得正繁,偶尔有风吹过,小巧可爱的花瓣扑簌簌地往下落。

    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时芋不知不觉被吸引了注意力,托腮望着梨花树。

    她春水般的眼睛一眨不眨,恬静的目光一波一波淌向梨花树。

    在此之前,她都是用这样的目光凝望他的。

    沈遂的目光刮过梨花树,转头盯着她小巧莹白的鼻尖,眯了眯眼睛。

    他清冷开口:“你对直播的前景怎么看?”

    时芋被迫回神,呆呆地看了他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