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芋看见他清晰分明的喉结滚动一下。

    他开口:“再说一遍。”

    时芋早已回神,觉得现在的状况有点儿傻。

    但她还是轻声回应了他的要求。

    “我答应你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比前一次肯定了许多。

    沈遂摩挲了一下她柔软的手背,说:“再说一遍。”

    时芋觉得他们的情况不仅傻,还很幼稚。

    但神奇的是,她满心欢喜地陪着他,一直重复着那句话。

    直到五分钟后。

    沈遂:“再说一遍。”

    时芋顿时无语。

    还有完没完了?

    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芋确实非常开心、高兴、悸动、心动……

    她愿意把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词语用在他们的这一刻。

    但感情上的快乐不足以让她恋爱脑到陪他一直玩这种无聊到极致的游戏。

    偏偏他幽沉明亮的目光抓着她不放,对这个问答游戏兴致勃勃,甚至乐此不疲。

    时芋不想陪他玩儿了。

    但看他兴奋的模样,又不想用言语拒绝他,让他误以为她是冷漠的。

    他又问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时芋没说话。

    沈遂等了一会儿,见她只是红着脸,安静地回望着他。

    觉察到他目光里的催促,时芋思索着该怎么结束这种幼稚的状况。

    结果下一秒,他等不及了。

    他揽在她腰上的手动了动,轻晃她的腰两下,示意她快回答。

    时芋鼓起勇气,突然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般,快得谁也反应不过来。

    亲完之后,时芋咬着自己的唇不放,意思就是她不想再开口说话了。

    沈遂盯着她的唇。

    嫣红饱满的双唇中间,露出一点莹白洁净的贝齿。

    红色和白色的对比鲜明诱人,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时芋坐在他的腿上,直着背脊,原本略比他高一点儿。

    在她轻轻的,无比亲密的触碰后,他用一种安静且深沉的凝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的面容分明是清冷的,淡然的,但他目光中有什么意味不明的东西一闪而过。

    某种强势的气息带着压迫,侵蚀在她周围的空气中,让她生出一种危险的感觉。

    时芋颤动眼睫,下意识往后仰,也因此弯了背脊,柔软地靠在他的臂弯里。

    等她回过神来时,他修长乌黑的眼眸已经近在咫尺,吻在她的唇上。

    时芋整个人都惊呆了。

    滚烫的血液烫熟了她的大脑,让她无法用语言和词汇来形容此时的感觉。

    只是感受到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胡乱地搅在一起,彼此都没有章法。

    四目相对许久,时芋再也撑不住,干脆闭上了眼睛。

    谁也不知道多久过去。

    时芋嘴巴都开始发痛,他们才彻底分开。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他,所以闭着眼睛装死。

    沈遂见她脸色深红,眼睛紧闭一动不动,一副睡死过去的模样。

    但她紧闭的眼皮底下,有微微弧度的眼珠在胡乱地动着,分明是醒着的。

    时芋闭着眼睛,听见他笑了一声:“睡着了?”

    说完又摇了摇她,自言自语似地说:“你不是才刚睡醒?”

    时芋无奈地睁开眼睛,望着他好一会儿,略有几分遗憾地:“好像正常情侣都是从牵手开始的,我们还没有牵手。”

    这话说得他心上一软,和她十指紧扣:“这话别说出去,会被人笑。”

    时芋眨眨眼睛没说话。

    听见他的话,她也想起黎苏的那句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出来不会觉得好笑?”

    哦,时芋点点头,刚刚的话确实不能说出去。

    沈遂抬起两人紧扣的手,勾起嘴角:“现在牵也不迟。”

    时芋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牵着手,静静地坐了五六分钟。

    直到这时,时芋脸上的深红才变浅了一些,她的理智回笼。

    时芋仰起脸问:“情侣之间牵着手能做什么?”

    沈遂思索几秒,提议:“去影音室看碟片?”

    “什么碟片?”她问。

    他看着她干净莹润的眼睛,有什么深沉晦暗的东西一闪而过。

    沈遂咳了一声说:“影音室只收藏了一些悬疑电影,你看么?”

    时芋嗯了一声。

    沈遂让阿姨帮忙做了两碗面,还有一些小零食。

    之后两人去了影音室,牵着手看了一晚上悬疑电影。

    时芋醒来的时候,影音室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盏温黄的落地灯还亮着。

    她就这样靠在他的胸膛上,和他一起挤在沙发里睡着了。

    时芋看看他沉静的面容,微微怔了怔。

    她现在是在梦里还没有醒,还是这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