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想到这里, 男子的神情里已经多了警觉和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流云再次问道。

    上一次男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白尘芜还好脾气地告诉他,自己是他孩儿的师尊。不过如今,当她通过徒儿的记忆看到了当年这男子所做的事情之后, 她认为这样冷血的人,并不配当一个父亲。

    “自是我徒儿的师尊。”白尘芜淡淡道。

    白尘芜话音未落,便感觉身旁的少年身子微微一颤,攥着她衣角的手更紧了。

    男子虽出身魔族,可法术并不高强。如今既然事情已经暴露,便只能继续借助混灵珠的力量。

    然而,当他祭出法宝的时候,那珠子却在他面前龟裂成几块,直接落到了地上。

    流云:“......”

    白尘芜:“......”

    好歹以往白尘芜遇到的那些珠子完蛋之前还会爆破一次,给自己一个如烟花般绚烂的结局。

    这一次......

    竟然直接碎了。

    白尘芜:“你这......不会拿到赝品了吧?”

    流云:“......”

    眼见自己唯一的护身符这么就没了,流云立即就没底了。

    他那橘子皮一般的脸色一变,立即装作一副可怜模样,求救地看向白尘芜身后的少年:“清欢,救救爹爹......清欢是爹爹生的,不会抛下爹爹不管的,对不对?”

    少年的身子颤了颤,清澈的眼眸看向身旁的师尊。

    橘子皮见少年似乎有所动摇,便又继续卖惨:“爹爹是被那混灵珠蒙蔽的,爹爹命好苦,清欢如今长大了,可以保护爹爹了对吧?爹爹可是清欢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唔......”

    橘子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尘芜下了噤言咒。

    这人说自己是徒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这话白尘芜可不爱听。

    “后面的事交给师尊可好?”白尘芜低头看着少年,柔声问道。

    少年看了一眼朝着他猛摇头却说不出话的男子,又看向面前温柔的师尊,乖巧地点了点头:“徒儿听师尊的。”

    橘子皮:“......”

    不管怎么说,橘子皮毕竟是徒儿的爹亲。为了防止这货被送到仙盟之后会口不择言说出什么对徒儿不利的话,白尘芜这次并没将他押到仙盟,而是带回玄霄宗关押了起来。

    仙盟那边没想到旎城的事这么快便有了结果,欣喜之余,自然要卖尘芜长老这个面子。

    白尘芜考虑到近期混灵珠的频繁出现,猜想这东西或许在尘世应该不会仅有她遇到的这三颗。

    为此,她回到玄霄宗后没多久又特地去了一趟仙盟,将自己的推测连同之前那三枚混灵珠的图样全都交给了对方。仙盟那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联合各宗门开始在尘世进行排查。

    自家徒儿自从旎城回来之后,情绪一直都不太好。甚至白尘芜去仙盟的时候,少年都破天荒没有主动跟随。

    白尘芜从仙盟回到玉鸾峰之后,第一时间便到徒儿那里,想帮徒儿排遣心情。不过少年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与师尊接触。

    这样一天两天,白尘芜还可以暂时理解为徒儿想一个人静一静。可日子久了,白尘芜就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徒儿如今对她百般回避的反应,和上辈子两个人决裂之前的那段时间很像。

    或许这只是个巧合?

    白尘芜如是安慰自己。

    可人一旦萌生了某种想法,思绪便容易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

    尤其是经历过背叛的白尘芜,这辈子对这个格外敏感。

    在被各种可怕的假设折磨了几日之后,白尘芜觉得,她必须找徒儿面对面谈一谈。不然,她真的可能会疯。

    白尘芜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压下心中的各种猜测,轻轻敲了徒儿的房门。

    房门没有开,里面传出了徒儿的声音:“师尊?”

    那声音隔着房门,并不十分真切。少年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没什么精神。

    “徒儿,为师想和你说说话,可以进来吗?”白尘芜柔声说道。

    “师尊,徒儿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少年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不太有精神。

    “徒儿是不是病了?”白尘芜关切道。

    她试着轻轻推了推门,发觉门竟然是锁着的。

    在白尘芜的记忆中,徒儿的房门,从来没有这样上过锁。

    除了……

    徒儿上辈子最后在玉鸾峰生活的那段时间。

    真的,太像了。

    “徒儿没事……”门那边少年的声音很小,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白尘芜的手指按在房门上,她调整了两次呼吸,才又说道:“徒儿,让为师看看你。”

    她已经料到徒儿应该依旧会拒绝,于是不等对方回答就又语气强硬地补充道:“为师今日不见到徒儿,是不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