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公主毕竟是个公主,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花儿,随便摘取,便以为全天下都是这样。

    她掩住嘴:“是丹凤有眼不识了,若是早些遇见公子,又何至于此呢?”

    周怀瑾便把兔子举起来,凑到她跟前。“若不能博美人一笑,便是再难得的花又如何呢?”

    她噗嗤地乐了,“花哪有人会讨人喜欢呢?”那种脆弱的、徒有其表的美丽,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想要征服的欲望。

    权势美人,谁都想拥有,因为大家都是俗人一个。

    这个夜晚,丹凤公主身边多了一只柔软的宠物。

    陆小凤决定一早就出发去拜访他的朋友西门吹雪,太阳炙烤着青石板路,街上零星的人影,这样的时分适合送别,因为光会把惆怅拉得像影子一样绵长。

    丹凤公主用那辆装点着鲜花的马车送别他们,她久久的伫立在门前,看着车轮骨碌碌地渐行渐远。

    陆小凤收回探出窗外的脑袋,这个情场中片叶不沾身的浪子从丹凤公主身上发现了一丝端倪,他相信这一点连花满楼都清楚。

    但周怀瑾看着却并不开窍,这让他有些想要叹气。或许他应该找时间带他见见世面。但又或许保持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总归这世上不至于多太多伤心的人。

    周怀瑾在和花满楼下棋,他便显得无聊了起来。不过他是个惯能自娱自乐的人,所以他故意哇啦哇啦的唱歌。

    观棋者不语,但没说不可以唱歌。

    不得不说,有着陆小凤作伴的旅程永远不会无聊,这个人的点子很多,比他的麻烦还多。

    虽说是要去拜访西门吹雪,但在陆小凤的计划里,他要先找到两个人。

    大智和大通,传说中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另一个似乎无所不知的神奇老头。

    他需要问出一个能打动西门吹雪,请他出手的办法。

    不过他们先遇见的却是一个和尚——又一个陆小凤的朋友,老实和尚。

    他是一个奇怪的和尚。

    你说不上他老实,因为他找了妓子。但他又很老实的在这里和人忏悔。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看周怀瑾,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佛祖,嘴里滴里咕噜的念着经,好像把他当做什么精怪一样。

    周父倒是布施过许多寺庙,也请过一些和尚来家里讲经,但那些和尚都一个模子,胖乎乎的,和蔼端庄,金光灿灿。

    他还没见过穿的这样悲苦破烂的和尚!

    陆小凤笑嘻嘻的打趣他,“你都见了欧阳情,为什么不肯抬头看一看我。”

    他明知道老实和尚并不介意见一见自己,却偏要说出来。老实和尚老不老实这个问题谁也说不清,但陆小凤是绝不会老实的。

    老实和尚终于急了,抬起头,然后他看见了正打量自己的周怀瑾,于是像被蛰了一样刷的一下子又低了回去。

    他叹息:“我佛慈悲,为什么叫我昨晚遇见了孙老爷,今早又遇见了陆小凤。”

    可他避之不及的确实周怀瑾。

    他认为这是自己犯了错的结果,所以他要赎过。

    他就那样爬走了。

    不等陆小凤叫他停一停。

    “你不是要找大智大通?”周怀瑾问道。

    “因为除了孙老爷没有别人能找到他们。”陆小凤道。

    “想不到他竟有这样的本事。”花满楼赞叹道。

    “就这一项本事足够他逍遥快活过一辈子了。”陆小凤道,“我知道该怎么找他了,不过你们谁带钱了?”

    这里除了陆小凤,都是不差钱的主。

    他们要去赎孙老爷。这个人一生吃喝嫖赌,有钱了做大爷,没钱了装孙子,所以别人才叫他孙老爷,可他总是没钱的时候多,所以谁找他都要先准备一笔赎他出去的赎金。

    “看来这个人除了有本事还很有福气。”花满楼道。

    因为这天底下有问题的人太多,所以他还是能做成大爷。

    “希望他可以一直这样有福气。”周怀瑾感叹道。

    因为这天下的秘密同样很多,知道的越多的人总是更危险的。

    何况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大智大通,也都知道要想找到大智大通就要先找到孙老爷。

    大智大通不好找,可孙老爷是跑不了的。

    他们都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沉默了。

    因为无论什么样的人,他的性命都是珍贵的。

    他们就又见到了老实和尚嘴里的名妓欧阳情。

    她是个很敬业的女人,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她都肯对你笑一笑,任何人都能从她的笑里找到一种满足感,直到被她掏空了口袋。

    陆小凤就想为她掏空口袋,可惜他有的就是空口袋。

    然而他一分钱都不用出,因为敬业的女人也终归是女人,所以她愿意对周怀瑾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