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然认识她。”周怀瑾慢慢道,他低着头,仔细的辨认着地上的影子。

    “栗子!香喷喷的糖炒栗子!”

    陆小凤长吁一口气道:“你要吃栗子吗?”

    “我只怕我吃不起。”周怀瑾道。

    这是一个已经步履蹒跚了的老太太,在这样的夜里还出门卖栗子维持生计。

    十文钱的栗子并不贵,但卖这个价却是很亏的。

    十文钱,连一两这栗子里用的毒药都买不来。

    “我以为女人都不喜欢扮丑和扮老。”周怀瑾叹道。

    “老人是不会穿一双鲜亮的红鞋子的。”陆小凤道。

    她笑了,直起腰:“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

    “没认出来,”周怀瑾老实道:“只是我们等了这么久,来的女人里只有你这一位。”

    这样的夜晚,寻常女子哪里会出门呢?

    即使是卖栗子的老人,她也该挑热闹一点的大街去。

    “你们找我做什么?”她笑道。

    “找你问一些事。”陆小凤道。

    “你也觉得绣花大盗是我?”她问道。

    “像你这样的女人不会缺钱,缺钱了,也决计不肯扮成一个有大胡子的男人。”周怀瑾冷淡道。

    “你真了解我。”公孙兰嫣然一笑,她忽然揭下脸上皱巴巴的面皮,冲他眨眨眼睛:“你最一直这么甜吗?”

    周怀瑾只想干呕。

    他对漂亮的女人已经完全的不信任了。

    他的举动显然是冒犯了公孙兰,她抽出双剑,雷霆一击。

    但是她这一举动并未得逞。

    一个男人想要为自己的家人报仇,这件事他想了十多年,想得已经疯魔,那么他做出什么也并不奇怪。

    何况这里就是他的天下呢?

    一队人马把这里团团围住,灯火如昼。

    于是公孙兰咬牙切齿道:“无耻!没想到蛇王和陆小凤竟是两个无耻之徒!”

    她并不认识周怀瑾,但这并不妨碍她已经记恨上这个人。

    陆小凤这才发现,这个女人是他见过的轻功最好的女人。

    因他可以追上司空摘星、追上西门吹雪、追上他其他的一些朋友,却追不上她。

    不过追不上也不要紧,他们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公孙兰穿行在屋顶上,像一只闪亮的蝶。

    她未必不会发现这点小问题,但是只要在她发现之前做完他们想做的事就好了。

    蛇王有三千多的弟兄,当这些人一起出动的时候,任何势力都无法忽视这股力量。

    所以公孙兰在院子里被堵个正着。

    金九龄也在。

    他带着他的捕快弟兄们也来了。

    似乎她逃不掉了。

    她却并不很慌张。

    因为她也并不是一个人。

    她有八个妹妹,今晚她们都来了。

    “你还不快束手就擒?”金九龄叫道。

    今晚发生了许多出人意料的事,连他也不能全然的预料到。

    不过公孙大娘已经插翅难逃,那就并不妨碍什么。

    如今已经有了许多的见证人。

    除了蛇王的人和他的人,他还把一些公正的江湖人也请了过来。

    绣花大盗今晚必然要死。

    红鞋子这样的毒瘤是一定要拔除的。

    公孙兰没想到自己的姐妹中有一位是来给自己送葬的。

    她身子轻的像柳叶,悠悠的坠落。

    “你!”

    江轻霞也在,她当然在,因为她是她的五妹。

    动手的是二娘。

    “好!”金九龄大喝道。

    他几乎以为是要胜券在握了。

    他向周围的弟兄们拱手道:“绣花大盗已经伏诛,今晚辛苦各位兄弟了。”

    “我发现你是在是一个不厚道的人。”陆小凤摇摇头道。

    公孙兰趴在那里,她现在已经是一只残蝶了。

    鲜血从她的身底下流出来。

    她已经是这些人中武功最高的人了。

    她们中有神针山庄的大小姐、有天下名妓、还有青衣的尼姑……

    金九龄笑道:“我怎么不厚道了?我已经在王府为你备下了最醇厚的酒。”

    陆小凤吸吸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酒香,他笑道:“可惜这可能是我喝过的你请的最后一次酒了。”

    金九龄的笑容变得勉强,他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此时在场的人已经很少了。

    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竟然是卧病许久的蛇王!

    “你是不是很惊讶他为什么在这里?”陆小凤道。

    金九龄沉下脸道:“我为什么要惊讶这种事情,蛇王和这个女人有仇,他来看看自己的仇人并无不妥。”

    蛇王笑道:“你说的没错!我想见她的死很久了。”

    “但是你还有一件仇要报。”周怀瑾默然道。

    “没错!”蛇王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