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从老郭和于老师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周栋脸上,微笑道:“袁氏后人子丹恭迎贵客,眼前可就是当代华夏面王么?”

    世上竟有袁枚这样潇洒的人,真是让人羡慕啊……

    周栋之前也听过何必进在课堂上说起过这位仓山老人、随园之主;不过何必进毕竟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当然是拣选比较‘健康’的内容给学生们讲。现在听到袁家后人的讲述,才知道袁枚这人真是一生潇洒、完全为自己而活。

    别说是古代人,就是现代人也会无比羡慕啊。周栋分明见到于老师眼睛放光,一副无限神往的样子,估计这位袁大才子就是于老师的偶像吧?

    “我就是周栋,袁先生您好。我这次来……”

    “周面王不必多言,只要你今天能破了我的题目,随园自然会为郭老师别开一宴。”

    袁子丹看看郭德冈道:“郭老师重情重义,子丹也是十分佩服的,不过随园的规矩就是规矩,还请不要见怪。”

    “不敢不敢,先生客气了……”

    在袁子丹面前,老郭居然有些紧张;这就是几代书香世家养成的气势。

    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没有几世的温养教育,学是学不来的,一旦气质养成,那就是白衣傲王侯,按现代话说,就是逼格足够高。

    袁子丹微微一笑:“两位老师请,周面王请。”

    袁家虽然诗书传家,一切家用却还是靠每天一席的天价‘随园菜’赚取,既然如此,他现在就是半个勤行人,无论周栋年龄辈分如何,他也要尊称一句‘面王’。

    走进二门,眼前的景物霍然一变,只见曲栏回廊、辰石细瀑,翠竹漫岸、芳甸花香,竟然是有山、有水、有瀑、有花竹。

    与外面满是京都味道的堂皇大院相比,二门后恍然便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貌,一步见一景、每每于穷尽之处别开洞天、柳暗花明。

    那曲栏回廊还围绕了一方湖水,湖中青荷正起、莲子飘香,此刻正有一艘小木船穿行于荷田中。

    船上有几名身穿汉服的少女,正叽叽喳喳说笑着,伸出玉藕般的手臂去摘莲蓬,忽然看到有外人进入,尤其还有周栋这个大帅哥,少女们一个个掩口轻笑,指着周栋小声议论了几句,便红着小脸把船划到藕花深处去了。

    此情此景别说周栋,就连老郭和于老师都看傻了;到底是袁家后人啊,当年的袁枚就是广收美女弟子、更纳无数绝色入随园,现在看来袁子丹也没比祖先差多少,这特么的就是基因传承吧?

    “呵呵,这些女孩子都是京都大学汉服社、诗社的成员,经常会来随园听我讲说经义、诗词唱合,我也就允许她们随便出入,倒是让三位见笑了。”

    “哦……”

    老郭点点头,忽然问道:“好家伙,都是美女啊……对了袁先生,难道说这汉服社、诗社里面就没有男学生么,我怎么一个都没见到?”

    人熟了就不讲理,他现在也渐渐不紧张了,逐渐恢复了相声宗师的本色。

    袁子丹冷冷一笑:“我这随园是何等清幽的所在,除了每天那一桌客人,或者三位这样的贵客之外,水样的女儿家还可以进入,那些腌臜恶臭的男人怎么可以踏入此地呢?”

    “哎呀,袁先生这话说的……”老郭头一歪、脸一板,伸出大拇指道:“真高级!”

    “非常高级。”于老师也跟着连连点头。

    周栋无语,好家伙,他算是看出来了,袁家这不光是诗书传家,而且还是直男传家,不过袁子丹这番论调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三人跟随袁子丹穿过一座小型假山,走进置于假山阴凉处的一座临水小榭;这水榭也真是设计独特,正南有一面粉墙,夏日炎炎的时候刚好可以遮挡日光,另外三面却只有及膝的围栏和围凳。

    水面上清风徐来,远处是汉服少女的低笑打闹声,隐隐听到她们说什么这个新来的小帅哥可比袁家公子更好看呢。公子这个称呼现代早就绝迹了,可在这随园中却是让人感觉再合适也不过,没有半点违和的感觉。

    老郭低笑道:“‘周公子’,那几个女大学生可是不错呢,心动了没有?放心,我有办法帮你搞来她们的联系方式……”

    周栋懒得理这家伙,从来都是女孩子想方设法要找我的联系方式,什么时候倒过来了?你们这些颜值低下的家伙,怎么可能了解我的世界?

    袁子丹请三人落座后望着周栋微微点头:“周面王,随园的规矩是遇到能够做出‘梅花炒饭’的高厨,则给他一个破题的机会;你做的梅花炒饭视频我已经看过了,倒是无需验证。

    现在就要请你选择考题了。你已经是华夏面王,有关白案的考题自不可选,其余但凡与华夏饮食有关的,都可以选择,不知道你要选择什么类别呢?”

    周栋听得一愣,忍不住看了袁子丹一眼,心想就算你是袁家后人,这话也未免太大了吧?袁仓山的随园食单我也看过,虽然说是包罗很广,却还称不上是包罗万象,而且一些美食的做法只有简单描述,恐怕要完全复原都有些难度。

    更别说华夏菜系众多、美食无数,难道说我选什么类别,你就能对应出什么难题不成?

    要知道,出题有时甚至比破题还难,难道说你就认为自己的厨艺是天下第一了?

    第167章 玉笛谁家听落梅

    不过周栋是个厚道人,借此发难不是他的习惯。只是心里隐约有些不舒服,感觉有点来气,其实多半还是和他的病有关系,于是也冷冰冰地道:“既然是袁先生出题,我就不选了,随便你出题吧……”

    “哎,老弟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郭德冈听得直想跺脚。谁能想到袁子丹傲气,自己这位周兄弟就更加傲气,这么好的缩小‘考试范围’的机会就被他直接放弃了?

    袁子丹望着周栋微微一笑:“面王就是面王。也好,那看来我是要想出一个惊天动地的难题才成了……”

    袁子丹哈哈一笑,走出了水榭凉亭,然后足足有半个多小时都不见他出现。

    老郭等得心里发虚,忍不住滴咕道:“兄弟,我看这位袁先生神神秘秘的,他可不是要想什么绝招为难你吧?”

    于老师苦笑道:“冈子你这就是当局者迷啊,你也不想想周弟是什么人?大号是华夏面王,小号就是白案第一人!要是周弟今年七老八十也就算了,可偏偏他还这么年轻……

    换了你是袁子丹,会不会借这个机会与周老弟斗一斗呢?”

    老郭无奈道:“这下可麻烦了,周弟,你有把握么……这个,不是我不信你啊,袁子丹这人可是出了名的难搞。”

    “说不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周栋却感觉没什么,从进入早点部开始,他一步步走来,见识‘四巨头’,单刀赴会折服怀良人,一道八珍面得获华夏面王之名,什么样的勤行高手没见过?

    袁家的名气虽然不小,可袁枚的遗泽至少就占了一多半,究竟袁子丹怎么样,那还是要比过了才知道。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袁子丹还是没来,倒是先前那个在正门迎接他们的袁公子提着一壶茶笑呵呵地走进水榭:“两位老师,周面王,我父亲还在准备考题,吩咐我煮了茶来,几位先喝点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