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绿馨见周栋直接就要下刀,顿时急得跳脚。

    她倒不是真的担心自己会因为试毒而死,而是担心周栋年轻不知轻重,别再因为一场比赛坏了名声。

    “放心吧,你难道也不相信我的刀功?”

    周栋眯起眼睛望着这块河豚肝,微微点头道:“不错,肝脏完整,而且因为这条河豚刚好在孕期,食量也比普通的河豚要大很多,因为吃得多,就变成了脂肪肝……”

    “脂……脂肪肝?”

    吕绿馨愕然。

    “对,就是脂肪肝,

    水箱里的这些河豚鱼中,恐怕能够形成脂肪肝的也就是这一条了,所以它的肝脏将会十分美味,比什么法国鹅肝都要美味很多。

    嗯,我是不是应该考虑用红酒来煎制它,这或许是个好主意?”

    周栋仔细端详着这块河豚肝,越看越是满意:“这块河豚肝上生出了脂肪,对我们可是一个好消息。

    脂肪充塞在肝中,更有利于压缩肝毒,让肝毒在肝血管内更加集中,所以只要下刀的时候避开这些肝脏内的血管,就可以得到干净无毒的肝肉了。”

    “肝血管?你在说什么……”

    吕绿馨听得两眼一阵发懵,感觉如听天书一般。

    听说过医生给人切除病变肝脏的,却没听过医生在肝脏内下刀的,更何况这不是人的肝脏啊,这是鱼的……

    老周,你确定自己是认真的么……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河豚鱼的肝脏也一样包括肝总动脉,肝固有动脉,肝左动脉,肝右动脉,肝静脉系统,甚至还有门静脉系统的一些血管,或许它们并不叫这个名字,却总会有对应的存在。

    因为血管极为细小,所以我们在下刀的时候就要万分小心,一旦碰破了任何一条毛细血管,都会令得肝毒流出,那这块肝就算废掉了。”

    周栋选择的是最小号的雕刻刀,一手将河豚肝放在水台下不停冲洗,一手执刀穿破水幕,就在流水中进行微操,

    那份认真凝注的神态,就如同那些在鼻烟壶中画出清明上河图、在米粒上刻出兰亭序的精工匠人。

    “这怎么可能!”

    吕绿馨就算瞪大了眼睛也只能勉强看清周栋的操作,就见他手中那把雕刻刀忽而从某个位置探进几毫米、忽而又抽出,改变位置切入,一开始虽然有些生疏,手却是极稳的,脸上也是一片淡然。

    渐渐周栋的手法越来越是娴熟,一把雕刻刀就如识途老马,忽而左右盘进、忽而上下迂回,那块河豚肝就如一块璞玉,被他渐渐雕出了层次来,其中不乏有被去除镂空之处。

    以吕绿馨的眼光,渐渐可以在这些‘镂空’处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青色血管,有的如同人类发丝、有的甚至比发丝还要细。

    周栋忽然长出一口气,放下了雕刻刀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吕砧头,你去弄一大盆清水来,水量以你能够端动为限……”

    第266章 香煎河豚肝(上)

    吕绿馨很郁闷,周栋这边刚叫了声要大盆,就有工作人员弄了十几个水盆来,

    她随便瞄了一眼,发现最小的直径都在50厘米左右,这是要干嘛!就没看出老娘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么!

    狠狠瞪了工作人员一眼,吕绿馨选了最小的那个盆,正要询问周栋这是什么意思,那么小的河豚肝至于用这么大的盆?老娘又不准备帮你洗衣服!

    再说这清洗河豚是有讲究的,那需要流水不断,你要个水盆来做什么?

    “不行,还是太小了,这么小的水盆倾倒出的水流可无法形成足够的冲击力。”

    周栋转头看看台下:“见文见武,你们两个上来帮忙!”

    周爱国也在台下,不过他是决赛期选手的身份,叫他上来帮忙不合适,苏家二宝就成了最恰当的人选。

    就是临时增加苏氏兄弟这两个帮手,那也要经过大赛组委会允许,毕竟按照比赛规则厨师只能带一名助手,如果犬养静斋提出反对,组委会有很大可能拒绝周栋临时加助手的行为。

    犬养静斋哪里还会反对?

    因为被周栋的刀功吸引,他此刻正伸长了脖子站在周栋的厨区前,瞪着眼睛看个没完没了。

    美女主持已经警告过他多次了,这货却是充耳不闻,自然也就没听到组委会的询问,工作人员见他默认了,也就点点头同意了周栋临时增加助手的要求。

    “喂,犬养君,这是我们的厨区,你总这么盯着看,怕是不太合适吧?”

    吕绿馨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犬养这家伙伸长着脖子跟个发了情的老乌龟一样,很容易让女孩子烦恼的,已经撵了他几回了,可这家伙就是装傻充愣,推他一把他还傻笑,貌似很享受的样子。

    周栋皱了皱眉,虽说为厨者如治大国,当有天下胸怀,可面对岛国人可不一样,

    就算犬养静斋的刀功还不够火候,也不想让他学了自己的手法去,于是道:“见文见武,请犬养先生回去,嗯,注意影响,不要下手太重了……”

    不要下手太重,那就是可以动手啊?

    苏见文一手搂着犬养静斋的肩膀、一手从众人和摄影机都无法发现的角度对着犬养静斋的软肋轻轻一按,口里还呵呵道:“哎呀武儿,你看犬养先生这是咋啦,眼睛发直啊。

    犬养先生您可不是病了吧?”

    犬养静斋被他按在软肋上,只觉全身无力,一时间竟很难发声,只能哼哼唧唧,好半天才憋出句话来:“我的,我的……”

    “是你的,你的厨区,这不是到了么?

    你的就不用谢我的了,下回请认准自己的地盘儿,别往我们华夏的地方乱晃。

    文儿你说是不是,我看这犬养先生跟他祖宗是一个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