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重九微微眯起双眼,靠在椅背上半天,才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长气,就像个经过了长途跋涉辛苦无比的人刚刚饱睡了一夜,就连呼出的气都代表着健康。

    “当年我如果遇到的不是胡神厨,而是这个小子,恐怕一样会输吧?

    幸亏不是他啊,否则输给一个年轻人,我恐怕就不仅仅是放弃厨艺、从此不进后厨这么简单了,怕是都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这样一位天才横空出世,简直就是天下吃货的大幸,同时也是天下厨师的大不幸,他们很可能会像怀良人一样,从此看不到赢的希望。”

    看了眼脸色复杂的怀良人,蔡重九就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的一样,不禁微微一叹,

    小子,认了吧,其实不是我们不够优秀,而是有些人……他们就是妖孽!

    易知鱼没有老蔡这样的伤心过往,世界观就朴素多了,非常的唯物主义,他就是舔了下嘴唇,期待地望着周栋:“我就想知道,还有么?”

    周栋苦笑:“三十位评委,我准备了六十枚鸭掌啊……”

    “可是不够啊?”

    “就是,有人居然抢了三四枚,我可没吃到啊?”

    “这不行啊,评委都没吃到选手的菜,怎么打分?我抗议!”

    “very very的不够!”

    群情激愤。

    只吃半饱,不如活埋!这种感觉很不very good的!

    “好了好了,选手有什么错?我们这些做评委的失了风度,又能怪谁?”

    蔡重九看了眼怀良人那边已经放凉的‘天梯鸭掌’道:“大家还是按照程序,来品评下怀选手的菜吧?”

    “蔡老,不用了。”

    怀良人淡淡一笑:“这次是我输了,不过我下次会赢回来的。”

    “哦,如此……也好。”

    蔡重九点点头道:“既然这样,我现在宣布,本届香江国际美食大赛的至尊金奖属于——来自楚都九州鼎食的周栋,周主厨!”

    第302章 来自京都的注视

    这一届香江美食大赛的至尊金奖,终于被华夏厨师摘得。

    华夏美食天下第一,这本是世界公认,可在香江国际美食大赛上,却长期存在着一种‘强者不强’的怪现象。

    一来是因为华夏勤行传承不易,要分什么内弟子外弟子的,考察完了徒弟的品性、还得考察是否对自己忠诚,日后能不能为师傅撑门户,会不会把师傅的这点玩意儿胡乱传人,等等等等。

    而且还有个‘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的想法,师傅们往往都要留一手儿,结果就造成了华夏勤行整体是强势的,八大菜系名闻世界,可是真正落到年青一辈的厨师身上,不是学艺不精、就是精而不纯、缺乏大赛经验。

    像是‘华粹居’‘华夏宴宫’这类执掌国内高端饮食牛耳者,则生怕有个万一弱了名头,它们的主厨也是轻易不肯参加这种比赛的,

    宗师们就更别说了,很多都已经成了资深吃货老毒舌,被聘为评委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以一名选手的身份参加比赛?

    结果高不成低不就,也幸亏还有怀良人这半个华夏人撑着门面,否则一届届比赛下来,怕是华夏勤行的脸都要丢尽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这届比赛只是刚好出了个光彩夺目的周栋,才让人感觉华夏赢的轻松,其实想想就知道并非如此。

    严一怎么样?那可是沙门素斋的正宗传人,在华夏青年一代厨师中也是拔尖儿的人物,结果还是输给了犬养静斋,要不是有周栋力挽狂澜、携手怀良人生生把这场总决赛变成了华夏方面的内战,本届至尊金奖究竟属东属西那还不一定呢。

    至尊金奖尘埃落定,华夏勤行除了欢欣鼓舞外,也因此吸引了一道道的目光,纷纷投向遥远的香江。

    “‘震天锅’?”

    京都,距离皇城根儿不远处,一栋三进规模、水榭凉台、花影扶疏的四合院中。

    肆虐了京都足有小半个月的北来沙尘余波就是再猖狂,也影响不到这个处于闹市中的一方静土。

    从五环到前门楼子,有的是高楼大厦替咱爷们儿挡着沙尘呢,就算偶尔漏下那么一丝,也休想过得了门内的高大影壁,倒是那沙沙的风声听着还不错。

    一个眉眼皆大的中年人在葡萄架下收起拳架子,拿起身边盆架子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汗,笑意吟吟地抬头望着南方的天空。

    “嗯,有多久没听过这么带劲儿的事情了?

    三儿,你确定那位神秘的主评委姓蔡,‘震天锅’这个名字是他给那位周主厨起的?”

    旁边站着个‘猴儿’,人瘦的特别有筋骨,一对眼睛底色泛红,却不像是没睡好的样子,反倒透着十分的精神。

    看着,就像是大戏里的火眼金睛。

    人也没个定性,就中年人打拳这一会儿,他已经跟椅子这儿蹿上跳下五六回了,这会儿算是上了椅子,却还是蹲着的。

    “哪能有错呢?

    我当时就在现场,可是听得真真儿的。

    周栋得了金奖后,那个美女主持估计是看他小白脸,没话找话,拉拽着他说个没完,眼看就要叨叨完了吧,节目组送了张纸条上来,她一看小脸儿都红了,又找着话题了呗,兴奋啊。

    她念的很大声,震天锅这个名字可是现场直播,传遍了五湖四海亚欧美非拉,这我还能听错?”

    “哦,是么。”

    中年人一乐:“那周栋怎么说的?”

    “呵呵,这小子可有意思,够哏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