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瞳满意的笑了笑,“那酒就赠你了。”

    他倒是大方,颦笑间又重新掏出一壶酒,仰头喝了起来。

    御子柴该是没料到第五瞳不仅没有敌意还这么大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不会破坏了现在的氛围。

    他毕竟是洛世奇的人,第五瞳想必也认出了他,这……要怎么开场才不会被他带偏了呢?

    “今天我不想见血,你那些小心思还是收起来为好。”

    第五瞳手指轻捻木槿花瓣,突然道:“若是不能保持安静,就别傻站在那,赶紧消失。”

    看吧,就算很客气但果然还是在上火勿扰中。

    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御子柴可不打算拿着一瓶酒回去,赶紧放弃任何打探消息的想法,冲他作揖:“这么美的月色一个人喝这么妙的美酒岂不是太无趣?有个人做伴也是好的。”

    说着,原地蹬脚便飞上与第五瞳相隔不远的树干,微微抬头就能看到第五瞳正用嫌弃的眼神看他,倒是没有杀意。

    “谁要跟一个男人共享月色啊?”会不会说话?

    “呵呵,前辈真是爱开玩笑!”

    “……”

    见御子柴并没有被吓跑,第五瞳也懒得危言耸听,掂着酒瓶,眼神迷离的看着天上月,径自啄饮。

    御子柴也不出声,两人就在这静谧的木槿花树间畅饮美酒,仿佛谁也不能打扰似的。

    待一瓶酒下肚,第五瞳微微有了些醉意,眼神越发的迷离,便从树上飞到地上,将红袍一甩,正好铺在地上,便斜靠了上去。

    “世人都道成仙好,不知仙宫深与寒……”

    念叨念叨,似在说话更像吟诗,眼睛都没睁开。

    御子柴赶紧将喝了一半的酒放一旁,跟着跃下枝干,落到第五瞳身边不远处:“前辈,您还好吧?”

    应该是醉了。

    “你说啊,是成仙好?还是成魔好?”第五瞳突然睁开眼睛,目光涣散的问道。

    御子柴想都没想:“这世人都想成仙,自然是仙要好。”

    不只是人,连他们这些妖也想得道成仙。

    “成仙好?成仙有什么好?”

    “可以长生不老,可以脱离轮回苦海,可以无欲无求……”

    “可你说的这些都要用自由来换。”第五瞳好像很明白似的,眉眼垂下,喃喃自语:“所谓的成仙,只是将人像傀儡一般框架成形,从此失了自己罢了……”

    “……”御子柴顿时无言,他这么说的意思,岂不是在说:“前辈,难道您认为成魔好?”

    “成魔好?成魔有什么好?”第五瞳却再次反问。

    “您说成仙会失去自由,那成魔自然是可以任性妄为。”这不就是他所强调的意思么?

    谁知,第五瞳却笑着摇摇头:“你还是太嫩了。”

    “请前辈赐教!”

    御子柴赶紧作揖,一心求答。

    第五瞳掏出羽扇,轻轻拍打大腿,眉目之间尽是繁华落尽姿态:“不管是成仙还是成魔,这天下可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只要我第五瞳还呆在这里一天,就不得他对洛爵出手。若是不然,南落火会变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

    突然就宣战了。

    御子柴不明白仙魔与洛爵有什么关系,但第五瞳的威胁很明白的传达到了。

    用南落火来做威胁,这可不是一般人敢夸下的海口。

    想了想:“前辈放心,我家主子已经下命不得为难洛爵,近期肯定不会发生让您担心的问题。”至于以后,不敢打包票。

    “已经下命了?呵呵,真是奇怪,洛世奇难道改信佛了?本该已经死掉的人再次现身人前,还以为他必定会斩草除根才是……”第五瞳不解的笑了笑。

    “我等也很纳闷,不知道主子在想些什么。”

    第五瞳并不是很关心问题的答案,很快就略过:“不论什么原因,这样自然最好。不然小鲤鱼跟着洛爵,定然危机不断。敌人能少一个就少一个,省的麻烦。”

    言下满满都是无奈,可见他并没有因为今天的不痛快而打算离开。

    御子柴很想问他跟鲤笙到底什么关系,可话到了嘴边,想了想,只能道:“前辈您还还真是疼爱那个女人啊!”

    第五瞳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寒意,但因为醉酒的关系并不怎么骇人:“在你看来那是疼爱?”

    “……”

    这一问,御子柴愣住了。

    为了鲤笙做到这个份上,不是疼爱又是什么?

    莫非是玩笑话?

    “前辈,您自己觉得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小鲤鱼的敌人?”

    “……”

    这天聊不下去了。

    第五瞳起身,歪斜着身子走到御子柴身边的眸光深刻的看他,垂下了眼睑:“看在你没为难过小鲤鱼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回,要是下一次还敢跟着我,我就杀了你。再把你的尸体分成八百份送给洛世奇。”

    说着轻轻拍打御子柴的肩膀,脸颊嫣红的随风隐去。

    明明置身花香满园,可御子柴的心头像刮着暴虐的狂风般,额头冷汗直流。手中红玉酒瓶还在散发着迷人的酒香,赶紧一口饮下,为那狂烈的酒气遮掩住心中的恐惧。

    “仅仅是言灵之力就足以让我全身血液几近凝结,这就是渡劫大圆满……?”

    不对吧!

    他可是法乘后期,虽未大圆满,但两人也就差了一个阶段而已,第五瞳眼下的实力怎么看也已经是上仙……

    “上仙么?”提到仙,御子柴却越发的诧异:“这就是他为什么问我仙魔好坏的原因吧!”

    回望八荒仙灵界千百万年历史,上仙出现过不少,但真正能突破大罗金仙成为神的却是极少。

    不过,仙灵界成神者,还是有些例外的。

    据说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时,就有一位所向披靡的女战神,不仅仙姿玉骨,更是连神界都为之敬仰。

    她是妖,也是从仙灵界一步一步升上去的,且期间经历了无数劫难,传闻引鲤樽就是天道送与她的法宝。

    这是妖灵界的传说,虽不知传说真假,引鲤樽却是真实存在的。

    正因为她的存在,妖灵界才会心悦诚服的为人类驱使。这种关系延续十万年,至今不灭,可又有谁知道这是不是神界对付妖界的伎俩呢?

    成仙难,成神更难。

    御子柴释放紧绷的灵力,微微叹口气:“看来得找个清静地好好修行一番了……”

    鲤樽之战势必会开始,在得知第五瞳这般对手的存在后,还能逍遥自在的定然是活够了。

    想罢,御子柴又回头看了看惊阙山方向,将手中酒瓶随意放在地上,转身隐去。

    地上的酒瓶却在离开后不久便化为了一道道青烟,一样随风散尽。

    朝域。

    展阙大会结束后,朝域长街明显冷清了几分,即使是大白天也不见拥挤,只是平常热闹。

    在这长街十里,溪叠却与白璟不期而遇。

    经过昨夜偶遇鲤笙,溪叠原先打算就此回到客栈跟花砾汇合,省的她继续啰嗦。

    可流连这朝域长街美景的缘故,一来二去竟然又拖到了黄昏时分,正站着环城河前欣赏人工雕塑的假山金鱼,却抬头看到了正在独自对着河面叹气的白璟。

    说到白璟,从展阙会出来后就跟暖儿在朝域闲逛,竭尽可能的不想回到幻都。

    想想幻都那因为被洛世奇识破了身份而整日找茬的老孔雀,便愁的要命。

    “呼!”

    一想,便不由得叹气。

    这一声叹息却引得一旁的溪叠凑了过来。

    溪叠看他身姿修长,眉眼清秀,但修为却是不凡,便有了兴趣,何况还是一只无主的妖灵呢?

    “在看什么?”他倒是直接。

    白璟已经知道他在打量自己,也是感觉到他修为不凡因此才恍若不知,既然他主动搭话,也省的贸贸然,答道:“看景。”

    “哦……好看吗?”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白璟一直盯着湖中心假山,头也不转。

    经过一番对话,溪叠自然更是来了兴趣,笑着道:“真是好景。”

    “……”

    不过假山而已,到底哪里好看?

    白璟这才扭头看他,这一看,有些吃惊,竟然是北流冰的银发贵族!

    银发乃是王族血脉象征,从穿着以及修为来看,此人地位定然不低,且因为多年跟随幻都之王的缘故,面前之人的确也散发着只有王才会散发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