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庞大的身体被尖冰瞬间刺出无数圆孔,透过蓝光,更是看的分明,简直惨不忍睹。

    而那方才还怒瞪着龙琊的眼睛,似是不相信般瞪圆到了不可置信的地步,浑身呼啦一下化成一摊烂泥……

    一条凶悍的黑蛇如此简单的被消灭了!

    龙琊挥挥袖,黑蛇的尸体便在那层盈动的水圈中,化为了清水,随着流水流向空中。

    随后,龙琊低下头,轻轻呼了口气,又张开手掌看了看手掌间还在萦绕的蓝色灵气……

    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回头看向老爹那边。

    “!!”

    然而这一看,龙琊愣住了。

    方才还昏迷中的老爹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看着龙琊,露出了完全被吓到的表情。

    “你……”

    龙琊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因为震惊,以至于忘了将脑袋上显现的龙角藏起来。

    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不是……”

    “小龙虾!!”

    可是,比起被老爹发现,身后突然响起的叫声,却让龙琊有种如同坠入地狱的感觉。

    本就无所反应的身体,一下子僵直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提着脊椎似的,笔直的厉害。

    “小龙虾……”

    阿兰看着龙琊不回头,眼泪却早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方才,她听到这边动静很大,所以急忙过来看看,然而这一看,正好看到了龙琊简简单单就消灭了一条妖蛇的情景。

    虽然在确认了老爹没事后稍稍安心了几分,可面对那个浑身冒着冷气,如同天人一样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龙琊,阿兰的心便像坏掉的苹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阿兰……”

    龙琊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冰冷注视,她看到了吧?

    从哪里开始看的?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如此问题,像是泛滥的洪水,霎时将他整个包围。

    慢慢回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阿兰的眼睛:“我……”

    看到龙琊头顶上的妖角,阿兰的心顿时碎成了几块,那么的疼。

    眼泪刷的一下流出,不知道用多少力气才狠狠咬住了嘴唇,鲜血都要冒出来:“谢谢你救了我爹……”

    满腔的质问,到了嘴边,却只变成短短的一句感谢,如此陌生而又刻意的拉开了距离。

    龙琊一下子就愣住了。

    然而,就在龙琊愣住的时候,阿兰快步漫过他身边,犹如那一刻变成了永恒,龙琊扭头看向阿兰,入眼却仅剩诀别。

    “阿……”

    “爹,你还好吧?”

    阿兰快步走到老爹身边,咽下眼泪,颤抖着扶着他一只胳膊。

    老爹收起落在龙琊身上的视线,看看自家闺女,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使劲的按了按阿兰的手:“走吧,我们走……”

    本来阿兰的眼泪都已经忍住了,可却因为这无关痛痒的一句话,立马又湿润了眼眶。

    两人慢慢漫过龙琊,直接将他当成空气,直到背影消失在了颜夜色之中……

    526.不言而别

    间,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样。

    而躲在树干上鲤笙目睹了这一切,不免也露出了无奈至极的表情。

    轻呼口气,“这个笨蛋……”

    不管因为什么,她并不想看着龙琊犯愣,随后跳到了他身边。

    “喂,不追上去解释清楚吗?”

    “……”

    在阿兰出现的时候,龙琊便感觉到了鲤笙的气息。

    因此,他自然以为是鲤笙把阿兰带过来的。

    扭头,看着鲤笙的眼神满满都是嘲讽:“这下你满意了?”

    鲤笙却愣住了:“什么?”

    她满意什么啊?

    “你自己心里清楚!”龙琊固然生气,但却不说破。

    说完,便要走。

    “啪嗒!”

    鲤笙一把就给拽了回来,简直丈二和尚的厉害:“龙琊,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了!”

    龙琊面如死灰,冷冷看了鲤笙一眼,虽然能看到她的着急,可却只将这当成她的演技。

    狠狠甩开鲤笙:“我绝对不会跟你走。”

    撂下这句话,龙琊随手打开一个传送法阵,便要离开。

    这个男人,真是!

    “你能不能听人说话!”

    鲤笙偏偏不吃这一套,不给龙琊离开的时间,挥起巴掌把那刚制成的传送法阵给挥散不说,更是像门神一样,挡在了龙琊面前,两手掐着腰。

    “不是我带阿兰过来的!是她见你们这么晚都不回来,便着了急,非要出来找你们。而我可是冒着会被发现的危险跟着她出来的好不好?”

    “……”

    “还有,我现在可是莫名其妙的很!明明你救了老爹,就算你是妖怪,但也不至于突然间就对你冷眼相对吧?怎么,他们二人难不成跟妖有深仇大恨……“

    没等鲤笙激动完,说到这里,在看到龙琊铁青的脸色时,发现自己好像猜对了。

    不可置信的张张嘴,一下子又不知道往哪里说起:“所以说……这就是你不惜用上咒术也要隐瞒身份的原因……”

    “阿兰她娘是被妖怪杀死的。所以他们父女二人比一般人要厌恶妖怪……”停顿一下,龙琊用那种仿佛鲤笙不会懂的悲伤眼神看着她,明显看的出眼眶发红。

    鲤笙这次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怪她,她的确没有猜到这一点,还以为隐瞒妖怪的身份是理所当然之事。

    龙琊笑了笑,苦涩的咬紧了唇,便要离开。

    “你不打算解释清楚?”

    鲤笙终究是个爱管闲事的主,蓦然的开口,不轻不重:“趁着现在,把你的苦衷如实相告。阿兰是个好姑娘,说不定她会理解你的。”

    “……”

    龙琊没有说话,转身进了结界,消失的很快。

    鲤笙轻呼口气,谁又能想到这个中曲折如此复杂?

    一挥袖,也制成结界,回到了住处。

    借由结界,她回来的早,等了一会,阿兰与老爹才出现。

    看到二人,自然她要装的什么都不知道,站在门口,急急的喊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然而,两人却像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反应。

    阿兰扶着老爹漫过鲤笙,进了屋子,随后默默将老爹扶到椅子上。

    “爹,你哪里疼?跟我说说,我给你看看……”

    阿兰边说边褪去老爹的外套,扔到了一边。

    老爹直摇头,并不说话。

    阿兰又道:“真的没事?我看到你刚才都吐血了……我去熬点药吧!”

    “阿兰,龙琊的事……”

    看到阿兰丢魂一样,老爹这个做爹的,自然都看在了眼里。

    拉住她,便又道:“你怎么想的?”

    阿兰的身体比方才还要僵:“爹,女儿没有忘在娘坟前发过什么誓。”

    “……”

    “我熬药去了。”

    撂下一句话,便又漫过鲤笙身边,简直把鲤笙当成了空气。

    鲤笙看看老爹,再看看阿兰,其实也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现在根本没心思搭理她。

    想必龙琊的事就够他们烦的了。

    鲤笙慢慢靠到了老爹身边,并不吭声,而是伸长脖子看了看他那身被黑蛇撕破的衣服,目及露在外头胸口上的一大块淤青,吃惊了些。

    “老爹,你还好吧?”

    怯怯的问起,不敢过于理直气壮。

    老爹似乎才回过神,扭头看向鲤笙,眼神中满是恍然:“啊,你在呢?”

    鲤笙很是无语。

    她敢情还真的被当成空气了?明明这么大一个活人……

    耸耸肩,笑了笑,又往前凑了几步,“老爹,我一直都在的……”

    “呵呵,没注意到你。哎呀,你已经能下床了?看来恢复的很好,再过几日就能照顾自己了。”老爹虽然在笑,但是语气却像石灰一样,深沉的可怕。

    他自己并未察觉那仿佛死掉的音调,继续说着:“那样你也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鲤笙中觉得这话里还有其他意思:“老爹,我目前还没有离开你们的打算啦!哈哈!”

    “……”

    见老爹不回答,鲤笙又急忙转移了话题:“话说,老爹你这是怎么受的伤啊?好像有点严重哎……”

    “没事,并不严重。”老爹急急的回答,像是怕鲤笙继续追问什么似的,“我有点累了。”

    “啊,那你休息吧!身体重要,我去看看阿兰药做的怎么样了……”鲤笙只能悻悻的退场,边说,人已经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