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爵离开后,并没有回中阙山,而是绕着主峰外围转了一圈,到了一处比较陡峭的山峰前,一脸淡漠的踏上半山腰的一棵崖藤,坐在上面,遥遥看着不远处的沧海明月,眼神冗长的发呆起来。

    回想罗雷对自己的态度,其实他也明白原因为何。

    在他崛起之前,作为惊阙山的中坚力量,惊雷山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毕竟罗雷的性格就是好大喜功,就怕世人不知道他罗雷是何等了不起的人。

    说实在话,惊阙山竟如能如此声名远播,的确与罗雷的付出有着莫大的关系,因此很多时候,即使罗雷这人脾气暴躁得罪了些达官显贵,百步琅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尽量当自己没长眼。

    洛爵的出现,却彻底的颠覆了这一现状。

    跟百步琅另外三名默默无闻弟子不同,洛爵行事高调,因此很快就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为八荒众人所熟知。

    加上他还有另外一重半妖的身份,更为他的一切添加了无限的神秘色彩,想不出名都难。

    当然了,洛爵才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是这些东西却在无意中成为了他的东西,并一直紧跟着他罢了。

    这才是惹人上火的地方。

    洛爵知道树大招风,但人一旦有了名气,很多事也不再受自己控制了。

    罗雷讨厌他,他一直知道,但最后的办法就是无视,他习惯了。

    然后嘛,就变成了今天这种当面对峙的情况,啊,说真的,洛爵没想到罗雷竟然小气到这种地步是真的。

    太阳缓缓沉入西海,将遥远的海面映染成红色的海洋,倒是无比的好看。

    “呼……”

    冗长的叹气,有种不知所归感。

    待心情终于平静,夜色也来临了。

    起身,单脚站在仅有手腕粗细的树干,单手扶着树身,微微侧脸看向树身上斑驳的坑洼,视线延长了一瞬。

    “……原来一天是这么的漫长啊……”

    突然的感叹,突然的声音失落,突然的红了眼眶。

    “爵爷,您怎么了?”

    736.夜阑风起

    突然,从身后出现一个传送法阵,犬火从其中出来。

    洛爵抬头看他,却无谓的摇头,并不打算说,而是看着遥远的海天一线,淡淡的道:“怎么样,有洛世奇的下落么?”

    犬火其实很想问他在考虑什么,但又明白他是那种会把一切藏在心里面的人,问也不会得到答案的。

    也只能回答他想知道的:“没有。但是落火城这几日动静挺大的,好不容易打听到消息说,城内发生了摩擦,不过很快就被谁镇压了……”

    “什么意思?”洛爵抬头,不解的皱眉:“什么动静闹得挺大?又是谁镇压的?这些都不清楚?”

    犬火很无奈:“落火城的结界突然加强了,平日明明可以随意出入,但之前老奴想进去打探消息时却被挡在了外头……”

    “竟然连你都进不去?”洛爵有些不信:“落火城的结界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

    “啊,听说是一位神秘人在原先的结界上设置了禁忌,这才有了现在的效果。”犬火提到那个神秘人,却一脸的憋屈:“不过,说来奇怪,老奴并未见过那个所谓的神秘人,却觉得结界上的辅助灵压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认识的人设下的一般……哈哈,怎么可能?”

    犬火如同自言自语,有些违和。

    洛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他,“你继续去打探消息,但凡有用的消息都回来告诉我一声,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定然不可能这样消失……”、

    “是,爵爷。”犬火作揖,在抬头看洛爵,他已经摆手示意他离开了。

    每次都是这样,简单的说几句,就要他走,从来不会提及到自己的事情。

    犬火开始的时候以为这样就是正常的,可慢慢发现很是违和,总有种洛爵知道些什么的感觉,但又不确定他到底怎么回事,知道些什么才会让事情变成现在这般田地。

    犬火甚至想不起来,洛爵到底是怎么成为百步琅的弟子的?

    “爵爷,您没事吧?”

    犬火打开传送法阵,回头看洛爵一眼,始终没忍住,又将传送法阵关上,便问:“老奴虽然不才,但如果您有什么心事的话,还是可以说出来让老夫一并与您一起分担的”

    洛爵一愣,似乎没想到犬火会留下来问他这种事。

    眼神中划过一丝光亮,就好像有话要说一样,但很快又蒸发了那抹热情,变成一贯的冷漠。

    笑意收敛,从牙缝间挤出淡淡几个字:“没什么可说的。”

    “……”

    骗人,肯定是骗人。

    犬火在心里道,明明都愁到眉间紧锁成峰,却死命的遮掩说什么没事,开什么玩笑?

    “爵爷,您如果是担心洛世奇的话,您也知道,他那人那么聪明,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也定然能……”

    “我为什么要担心那种人?”

    洛爵一语反问,冷漠无比,笑意瞬间就定格了。

    所以说……不是因为洛世奇的话,那又是因为什么才能让他变的这么深沉?

    犬火实在想不通了:“那您这是……”

    “我不是说了没事?你就不要瞎担心了。”洛爵很是干脆的将人的好意抹杀了。

    犬火还能说什么,除了说是,也别无其他。

    气氛很是尴尬而又沉默的蔓延,犬火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起身,再次制成传送法阵,又悻悻的看了洛爵孤单的背影一眼,万般无奈的叹口气:“爵爷,老奴先走了……”

    “……”

    没有回答。

    又变成这样了啊。。。

    犬火叹着气离开了。

    洛爵这才回头,好像松口气一般,黯然的呼了口气。

    每次见到犬火,总觉得心里紧绷的厉害,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洛爵也不清楚,但不舒服是真的。

    “洛世奇……到底能去哪里?”

    说到底,他之所以会在惊阙山,是为了学习本领,有朝一日找洛世奇报仇。

    奇怪的是,洛世奇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好像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变了一样,令人惊奇又觉得惊恐。

    “该回去了……”

    夜色很深了,等回神,竟然已经是午夜。

    洛爵起身,月光倾泄而下洒在他身上,迎着月色,将那双诱惑的金瞳折射出令人深陷的色彩。

    “我喜欢你!”

    迷离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洛爵下意识的抬头,然后回头,将空旷的周围看了个遍,除了山石与清冷的月色,根本别无他物。

    “什么……”

    刚才他明明听到了什么才对,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是我幻听了?”洛爵想不起来,只好摇头,将那股从胸腔中散发而出的悲伤无视。

    挥袖,身形消失在山腰间。

    回到中阙峰,迎头就看到稻凉在等他。

    稻凉还像原来一样,对洛爵异常的关心,不管是否忘了一切,从未变过。

    “你可算回来了。”稻凉热情的上前,一把揽住洛爵肩膀,将他拉扯到一边:“你是不是得罪了师傅啊?他老人家一直在问你有没有回来,刚才还在大殿,不过这会儿已经回了乾行宫,如果他知道你回来的话,估计会找过来……”

    “哗啦---”

    没等稻凉说完,洛爵直接制成结界屏蔽了身上气息。

    稻凉:“……”

    “你就是这个意思吧?”洛爵还以为自己会错意,皱着眉头,一脸认真。

    这一问,反倒让稻凉有些尴尬了。

    不由得笑出声来:“哈哈,你就当我是这个意思吧!哈哈,小九你原来这么可爱的嘛?”

    洛爵:“……”

    确切的说,他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稻凉。

    “咳咳,说正事了。”稻凉注意到洛爵的眼神,为了挽回面子,急忙轻咳几声,拉着洛爵往正殿走去。

    进大殿后,直接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开始了查户口模式。

    “听大师兄说你又外出任务了?怎么样,感觉如何?是不是又无比顺风顺水……”

    稻凉是闲的没事,很喜欢唠嗑的类型,但跟洛爵正好相反。

    洛爵一般是不愿意就外出的事情说太多的,但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大好,开口回答:“并没有无比顺风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