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这样说,伊瞳也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自己:“谢谢你。”

    “不谢,我想告诉你的有两件事。第一:和费奥多尔融合后,我的精神世界比较脆弱,受不得刺激,所以你最好乖一点,别惹我生气……尤其是别拿太宰治的事来刺激我!你明白吗?

    伊瞳想起朋友要摘他海马体以及杏仁核的事,疯狂点头:“明白明白!”

    “第二:你听说过荆棘鸟吗?”

    “这是啥?”

    “传闻中的飞鸟,一生只唱一次歌,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荆棘树。当它终于找到时,会把身体穿刺在最长最尖的一株荆棘上,以血泪唱完最后一首歌。”

    伊瞳:“啊这,这鸟挺有理想啊,所以?”

    “你不觉得费奥多尔很像荆棘鸟吗?他的理想是消灭世上的所有异能与异能者,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当他终于实现理想时,也必定会毁灭自身。”

    朋友看向脚底白茫茫的一片:“瞳,你之前说……你热爱这个世界?”

    伊瞳点点头。

    “曾经的我非常迷茫,因为漫长的孤独吞噬了我,我自认孤立无援,甘愿被复仇的迷雾侵蚀,一度想毁灭这个世界。”

    “所以那时我想让你离开横滨,离开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伊瞳静静听着。

    “瞳……是你的存在,让我稍微有一点觉得。”朋友顿了顿,声音超级小:“也许我并不是孤立无援……稍微有那么一点点。”

    伊瞳:……?

    “如果你日后不幸参与了这场战争,那么,请救救我。”朋友的面貌逐渐和费奥多尔重叠——

    “不要让(他)我变成那只鸟。”

    声音最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救救我。”

    费奥多尔如此向他求救。

    ……

    ——

    !!!!!!

    伊瞳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单和柜子。

    ……这是他房间的床单和柜子。

    他回来了。

    “嘶……”宿醉的后遗症是脑袋突突的疼,伊瞳揉了揉太阳穴,随便翻了个身。

    余光跃入一抹沙色。

    ……咦?

    伊瞳睁大眼,视线上移,一张英俊得挑不出毛病的脸映入眼帘。

    毫无疑问——这是太宰治的脸。

    为什么太宰会躺在他的床上?等等……

    感觉腰上搭着什么东西,伊瞳下意识扭了扭,发觉那是太宰的手。

    看来他昨天在太宰怀里睡了一夜……

    ????!!!

    下一秒,太宰睁开了眼睛,伊瞳和那双鸢色的眼眸四目相对。

    “早安,瞳。”

    伊瞳下意识翻了个身,背对太宰:“你、你怎么会在我家?”

    “……哈?”

    刚醒来的太宰声音慵懒:“瞳难道不记得了吗?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伊瞳用力回忆,终于想起了零星的片段:

    【“呼噜。”

    趴在太宰肩上睡过去的伊瞳打起小小的呼。

    就在这时,伊瞳书包里的电话响了,太宰接起来一看:来电人是瞳的妈妈。

    看来这么晚不回家,瞳的妈妈担心了……

    “喂?”

    “瞳瞳,你……是谁?”妈妈听出不是伊瞳的声音。

    “我是太宰,阿姨您好。”太宰简短地说明了情况。

    瞳的妈妈很快赶了过来。一进入酒吧,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倒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睡得很是香甜。

    “苏伊瞳!”妈妈生气地走了过来,“给我醒醒!”

    不是说和朋友考完试去吃烤肉?怎么跑到酒吧来喝酒?还喝得酩酊大醉?!

    妈妈都快气死了:“醒醒!和我回家!”

    “……唔?”伊瞳迷迷糊糊地醒来,妈妈拽住他的一只手,面对太宰不好意思道:“麻烦您了,实在非常抱歉,我这就带他回去。”

    俊美的青年态度良好:“哪里的话,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已经够麻烦您的了,我自己带他回去就好。”妈妈以为太宰和伊瞳只是萍水相逢、顺带照顾了一下自己的儿子而已。

    “那我帮您把他送上出租车吧?”太宰善解人意道。

    妈妈也怕拖不动伊瞳,点头答应了。

    太宰动作轻柔地抱起伊瞳,妈妈向走过来的酒保道歉:“给您添麻烦了,一共多少钱?”

    “这位先生已经付过了。”酒保指了指太宰。

    妈妈想把钱给他,太宰摇摇头:“先回去再说吧。”

    酒保看妈妈和伊瞳长得那么像,也明白他们大概是母子关系,放心地让他们把伊瞳带走了。

    事情到这里一切都很顺利。变故发生在太宰准备把伊瞳塞进出租车时——

    “你要去哪里?”伊瞳拉住太宰的袖子问。

    太宰正欲开口,妈妈严厉道:“苏伊瞳!你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快放开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