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三不懂什么复读不复读的,但是他纯粹以当年科举的经验来看。那三年考不上,就又三年呗?三年又三年,反正总归都可以考。许老三睨了他老娘一眼,说:“你看你这人,就是爱管别人。别人说啥笑话啥,是他们的事儿。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他们笑话也不会让我们少一块肉。再说,不是我说你哈娘,你没事儿理那些脑子不好的长舌妇远一点,这样的傻逼,早晚会倒大霉的。你可别被牵连着。”

    许大娘:“……”

    她深深的吸气呼气,说:“可是这工作……”

    许老三压低了声音:“你别惦记了,我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人啥时候吃亏了?再说,就算我不上交,咋的?还给你们啊?你们占便宜没够啊?”

    许大娘气结:“你个小兔崽子。”

    许老三:“你看你,又骂人。反正这事儿是定局了,谁也不能让我们改变主意。”

    许大娘:“你就气我吧你!”

    指着他又骂了两句,许大娘倒是没说旁的了,虽然最忽略这个三儿,但是也是自己亲儿子,哪里会盼着他不好。现在听他说没吃亏,许大娘一想,这人还真不是会吃亏的个性。

    这也就放心下来了。

    只要不吃亏,就是好的。

    许老三专注对付老太太。常喜倒是坐在大队长家的院子里,同时在的除了主人桂花婶还有翠花婶,月季,王寡妇。今天造纸厂休息,大家可不就都凑在这边了吗?

    常喜正在带领大家做酸黄瓜。

    月季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小声点,别给我娘招来。”

    她可是很怕她娘这么凶的,月季这一辈子,亲娘凶,婆婆凶,倒是完全不用她立起来了,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再找个凶悍,但是心肠不错的媳妇儿,这一辈子的日子,就很不错了。

    她说:“我娘的大嗓门哎。”

    几乎都听不清楚她哥说什么,只听她娘在咆哮。

    常喜:“没事儿,老三应付得来。”

    月季低声:“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娘越说越生气啊。我三哥点火真是一级棒。”

    常喜:“真没事儿。”

    眼看常喜这么淡定,月季由衷发问:“三嫂啊,有啥事儿,能看你面不改色吗?”她感觉,不管经历什么,她三嫂都是不动如山,冷静的很,令人十分的羡慕。

    常喜想了想,说:“有的吧?”

    大家都笑了出来,桂花婶:“你看你还要认真回答。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城里?”

    常喜:“明天,我明天就过去了,我过去了,也能多少照顾一下他们,要不然这么些孩子在一起,还不知道日子能过成啥样。”

    提到这个,月季开口:“嫂子,你跟我家茂林说,别给我装那爱学习的好学生。当妈的还不知道他啊。差不多就给我滚回来,别在那儿给雪林他们添麻烦!”

    常喜笑了出来,说:“月季你看你这话,茂林肯学总是好的。学习氛围好,就让他们在哪儿学吧。毕竟明年也轮到他们了。你看着才一年,其实日子可快呢。他这孩子还是有韧性的。好好学一学,考个大学,这往后可就脱离地里活儿了。有些孩子年纪大了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现在正好的正当年,能把握住自然好。”

    要是这么说,翠花婶点头说:“可不是,我家大儿就说,他们没赶上这好时候啊。别看这次他也报名了,但是他自己就不是很有信心。毕竟扔下来七八年了。如他当年读书,还是行的,可是这么多年了,想要再捡起来太难了。”

    旁人看他们家日子过得不错,但是翠花婶知道,他儿子也不甘心啊。

    常喜没言语,这种时候,安慰都是很多余的。

    “呃……”常喜迟疑了一下,抿抿嘴,没言语。

    翠花婶:“怎么了?”

    常喜浅笑:“我想安慰你两句,但是又一想我自己儿子正好赶上好时候,我这安慰别人听着像炫耀。”

    “噗!”

    几个人都笑了。

    “大喜你倒是直白。”

    常喜:“都自己人,有啥不能说的。”

    她感慨:“其实让他试一试,也是好的,总归以后不后悔。像是我吧,为了这个辞了工,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我,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呢。可是我还不是坚持了,不也就是为了以后不后悔吗?”

    说起这个,在座妇女还真是都要为她捏一把汗了。

    他们其实心里也都是很不能理解的,觉得常喜太坚定了一些。一旦雪林和柔柔考不上咋整啊。就算考上了,这日子还不是要照样过?缺了一个人的工分,缺了多少的收入啊。

    估摸着也只有月季,对常喜有盲目自信了。

    桂花婶他们家其实有得利,但是她还是实在说:“你太冲动了。”

    常喜笑:“人生偶尔也要冲动一下的,谁让我孩子为重呢。”

    事情已经成定局,大家也不必说更多旁的。

    翠花婶豪气:“你就安心吧,雪林和柔柔不差的。再说,就算考不上有人背后讲究你们家,我们这老姐妹儿也不能算了。谁敢说你坏话,我撕烂她的嘴。”

    桂花婶:“带我一个。”

    王寡妇笑:“我的擀面杖打人也是很疼的。”

    月季:“还有我还有我,月季可是带刺儿的。”

    常喜失笑,她说:“那我就谢谢你们了。”

    其实常喜原定是要今天就走的,但是造纸厂明天才去送货,常喜也是为了方便,所以定了和拖拉机同一天。能省点事儿,比什么都强。

    月季则是请了一天假,决心跟着常喜去看看她儿子是不是真的在学习,如果不是,赶紧滚回来得了。这在城里住着,吃喝都要花钱。而且房子是许老三租的,他们住着算是这么回事儿。他们给钱,许老三和常喜也是坚决不要的。

    他们这些家长都觉得不好意思,这些孩子倒是不觉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