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作这次约摸着是特地回来参加婚礼的,其他叙旧的行程只是顺带。她是这么猜测的。

    “我明日走了。”罗文作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她一时语塞,没能说上话。

    “这群人不看我脸面,晚上估计会被灌得半死。”他笑着说,掏出车钥匙,“上车吧,白天陪你玩玩。”

    白天陪你玩玩。谭山崎学着他的口吻,在嘴边无声过了一遍,也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勾起小嘴角。也许没人能懂她此刻的心情,但她真实地为这句话心动着。

    “那就去游乐园吧。”谭山崎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道,“我还没去过游乐园呢。”

    “游乐园啊。”罗文作倒是去过,只不过太久远,细数……是二十几年的事情了。

    “行,去吧。”他说着,启动轿车。

    他问着谭山崎想去哪个游乐园。

    “欢乐谷?”谭山崎说。

    说起这个,她就想起周霏。

    她们曾在去年冬,打算今年夏一起来欢乐谷玩,可后来就遇上陈映珍和拍戏的事情,就一直耽搁至今,周霏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起。

    “七七?”

    谭山崎计算着时间,今天周四,是工作日,周霏没空,可周末人就多了,正犹豫不定,面前有手挥了挥。

    “嗯?”她要去捉那只手。

    “导航。”罗文作已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

    “哦。”她回过神来。

    导航去了东四环,在小武基北路停了一趟,罗文作让她在车上等着,便下了车。

    谭山崎心里装着事儿,轻易点头,等待期间,她给周霏发了信息,提起欢乐谷的事情,也提到她现在要跟罗文作同去,结束语是她想带上陈映珍,陈映珍来北京后,除了去医院,就再没离过家十公里,趁着她这几天还在这里,三人结伴同行也足够安全,否则她不是很放心。

    几分钟后,周霏回了没问题,她明天跟人换班,商量好了。

    没等她回复,周霏又发:“刚好你看看欢乐谷有什么适合我和映珍玩的,我们都不像你那么大胆。”

    收到回复,谭山崎身心放松一些,笑着打了几个字。

    “好哦,我明天就回去。”

    驾驶座门从外打开,罗文作手里攥着一台相机。

    “你去买它了?”谭山崎一愣,收起手机。

    “第一次去游乐园么不是,留点纪念,”罗文作将相机给她,“熟悉一下。”

    “哦。”

    她接过来,在手里捣鼓了一下,半侧过身,对着正在开车的罗文作‘咔嚓’一声。

    罗文作不允许她以那样的眼神长久地看他,但没说不可以这么看着相片。

    她试着去回想同一屋檐下那几年的他,无奈太过久远,记忆中的罗文作已经很模糊了,只依稀记得那时的他顶着板寸的发型,因着荒山野岭,没有理发店,板寸反而是最好打理的,只需要一个电推剪。

    反倒是她发型多变,天马行空,逮着一部影片里女性角色的发型试了个遍。

    现在想来,罗文作很尊重她爱美的心,除了每日练功,罗文作会暂时性地要求她将头发梳成‘打人’模样,可其他的,罗文作都没阻止过她。

    到了目的地,罗文作去买票,她跟在后面拿着相机跟拍。

    工作日虽人不多,却也要排队。

    因着想拍全身镜,谭山崎就离远了一截,不料被保安拦下。

    “嘛呢,拿着相机在这拍?”

    谭山崎一怔,茫茫然地看着朝她走来的保安。

    “拍什么呢?我注意你很久了,鬼鬼祟祟,什么都不拍就拍售票亭,想干嘛呢?”

    “我……”

    “七七。”

    谭山崎听到熟悉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过去,罗文作站在队伍中,平静地朝她伸手。

    她如释重负,抱着单反朝他跑过去。

    “热不热?脸都晒红了。”罗文作没等她握上手,接过她手里的相机,便指了对面的小便利店,“去买伞。”

    “好嘛,原来是差遣我。”她顿时撇了撇嘴角,却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往便利店奔去。

    等她打着伞回来,罗文作已买好票,站在树荫下接电话。

    他今日穿得黑衬衫和杏色运动裤,大约是买票的时候就来了电话,钱夹和票都拿在手里,没来得及揣兜中。

    谭山崎全数接过来,揣进斜挎的包里,过程中垫了垫他的钱包,低调中透露着矜贵的气息,跟他现在这一身衣服有些许违和。

    等他挂了公事上的电话,谭山崎的视线才从门票上打印的‘180元’移开,问他:“我可以要一张你的名片吗?”

    一张名片,倒是无可无不可。

    “回去给你。”罗文作撑着伞,朝入口走去。

    他们一同进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