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乐赶紧带着小侄女回了家,将她交给杨绣绣后,又出门去了。

    “那孩子长得真好。”

    刚才和肖乐搭话的女人,此时正与男人站在松树下,说起方才见到的孩子。

    “养得也好,”男人笑眯眯的样子,瞧着是个和善人,“问一问是哪家的孩子,女娃娃,容易带走。”

    “是啊,”女人点头,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你说给她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听你的,”男人和女人商量起孩子的名字,听得莫书记浑身发凉。

    他一路跟着这对夫妇,一直到他们来到张成青家,莫书记看着张爸笑盈盈地将人带进院子。

    这对夫妇和张家人认识。

    莫书记眉头紧皱,肖乐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往老光刘家走去。

    “和张家认识?”

    肖乐一愣,“他们有关系?”

    也是,不然原文里那对夫妇怎么就找到原主诉无子之苦呢?

    那么了解原主的性子,张家又和原主走得那么近.....

    他不愿再想,与莫书记进了老光刘家的院子。

    “书记?”

    老光刘正抱着小孙子在院子里溜达呢,见他们来家里有些意外。

    张成红去年就给刘家添了一个孩子,如今两口子的日子过得越发好了。

    但因为张家老想着占便宜,导致张成红和娘家的关系也紧张起来。

    “我有事儿找张成红同志。”

    莫书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说道。

    “小两口去后山打柴了,有事儿跟我说,我转告他们。”

    老光刘让小儿子抱着孩子进房玩儿,请肖乐他们坐下说话。

    肖乐也好久没来刘家的,这侧目一看,院子里的变化还真大,墙角放了不少木桶,里面种着野花,被打理得很好。

    见肖乐看着那野花,老光刘笑道,“都是两个孩子喜欢,在山上瞧见好,就挖回来种下了。”

    “认真生活,这很好。”

    肖乐点头。

    莫书记说起村里来了一对陌生夫妇,刚说到这,肖乐的手就在他的背后轻轻刮了一下,接着肖乐便截住他的话,一脸警惕地对老光刘道。

    “他们一进村,就和我撞上了,我当时抱着小侄女,你知道我们家小侄女养得不错吧?”

    “是是是,”老光刘甚至还想过让自己的小孙子努力在肖乐小侄女面前晃悠,指不定以后能成为他们家的孙媳妇。

    “他们看我小侄女的眼神我觉得不对劲儿,果然那女的上来搭话,”肖乐阴沉着一张脸,“还使劲儿摸我小侄女的脸,把孩子吓得不行,又问我孩子有没有兄弟姐妹什么的,我当时就不高兴了!”

    老光刘听得眉头直皱,“咱们村什么时候放过电影了?这里面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啊!我请莫书记跟着他们,结果就听他们说我家小侄女长得好,还要给我小侄女取名!你说这是正常人能说的事儿?”

    “不能啊!”

    自打有了孙子,老光刘是十分警惕外人抱自家孩子的,毕竟这年头拍花子的不少!

    “但是,他们进了张成青的家门,”肖乐冷声道,“我记得张哥和张嫂这段时间正想方设法给张成青相看对象吧?那对夫妇难道是来介绍对象的?可为什么会盯上孩子呢?”

    “老刘,这也是我来找张成红同志的目的,希望她能帮忙探探消息,另外,”明白肖乐意思的莫书记叹了口气道,“你们这段时间也千万要警惕张家那边的人,孩子的安危最重要。”

    老光刘本来在听肖乐那些话时,就觉得张家有点问题,现在又听莫书记这么讲,立马就明白了。

    他猛拍大腿,黑着一张脸对二人道,“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张成红夫妇回来时,肖乐他们已经走了,老光刘关上院门,跟二人说了张家来了一对陌生夫妇的事儿,他倒没直接对张成红说你父母居心不良,而是忧愁着一张脸,告诉二人那对夫妇有点像拍花子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进了张家,怕亲家上当受怕之类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张成青上门请他们一家晚上过去吃饭。

    张成红叫住他,“哥,今儿不过节,又不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忽然要请客?”

    “家里有客人来,”张成青这两年高大了不少,“记得把孩子带上。”

    这话让老光刘一家顿生警惕。

    张成红更是白了脸。

    “这可是他们的亲外孙!”

    “为了儿子能有钱娶妻生子,有些父母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

    老光刘在一旁沉声道。

    当天晚上,张成红两口子过去了,老光刘和小儿子在家看孩子。

    “咋没把孩子带来?”

    刚进张家院门,张成红就听张妈问道。

    若是平时,她也不会多想,可如今看着堂屋里长凳上坐着的二人看过来时,她只觉得全身发冷。

    “孩子太小,啥也不能吃,又叫得厉害,就没带,”还是刘卫军握住了张成红冰凉的手笑道。

    正说话呢,肖乐和莫书记就上门来了。

    “好久没来看张哥张嫂了,所以来串串门,不会打搅吧?”

    有莫书记在,怎么敢说打搅?再说如今肖乐在屠宰场干活儿,又是正式工,村里谁见了不叫一声肖屠户的。

    “这是什么话,快进来坐!”

    “成青愣着做什么?给你二叔还有莫书记拿碗筷来啊!”

    二人也没拒绝,就坐在张成红夫妇的旁边。

    “这是我兄弟胡广国,这是胡嫂,胡嫂你方才说那个养得极好的小姑娘,就是我这肖兄弟的小侄女。”

    张爸笑眯眯地对那二人道。

    胡嫂扬起笑,语气轻柔而热情,“刚才我们见过的。”

    “是啊,”肖乐意味深长道,“记忆犹新。”

    莫书记掀起眼皮问道,“听说你们是听闻我们村要放电影才过来的?”

    “顺带过来看电影,主要还是来看看我这兄弟,”胡广国笑眯眯地拍了拍张爸的肩膀,“都多少年没见了,还怪想的。”

    张爸听这话只觉得十分有面儿,“家里也忙,成青,快给你胡伯、胡婶敬酒,你的人生大事儿还得靠他们呢!”

    张成红闻言握紧筷子。

    可能有莫书记在场,饭桌上他们的话也没那么多,于是肖乐冲莫书记使眼色,莫书记便起身说还得去队长家一趟,先走了。

    他一走,好家伙,这胡嫂不是问小侄女,就是问张成红家的小子,还表示他们夫妻多年未有孩子,一直想要收养一个,可没遇见合适的。

    说着说着,胡嫂还哭起来了,张妈立马安慰着。

    “这孩子还不好找?到处都是,儿女太多也养不活,你们领走一个他们还得感谢你们呢!”

    张成红听不得这话,“哪个孩子不是他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即便是大的拖着小的养着,那也比送给别人强。”

    “你这就不懂了,”张妈瘪嘴,“这孩子多了,那日子难过得很!”

    “是啊成红,”胡嫂擦了擦眼泪又看向张成红,“你只有一个孩子?看你们这么年轻,可得抓紧了,多生几个,以后儿孙满堂。”

    这话和张妈说的话简直是两极分化。

    肖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刘卫军沉声道,“我们不准备再生了,一个孩子就足够。”

    “什么?不生了?”张妈听到这话反应极大,“咋就不生了?”

    “不能生了,”张成红拉住刘卫军的手,不让他说话,“我们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娃,爸妈,好歹是你们的亲外孙,我不求你们对他有多好,但求你们别....”

    害他。

    刚要说最后两个字,就被刘卫军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按在怀里,“好了好了,爸妈,成红今儿心情不是很好,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一走,就只有肖乐这个外人在了。

    胡嫂一点都不觉得失望,而是先问起肖乐成家没有,肖乐说没有。

    “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个想法?成青可比你小不少呢,都开始议亲了,”胡嫂轻声道,“我娘家有个妹妹,和你年纪相仿。”

    “我那小姨子长得那叫没话说,”不怎么插话的胡广国此时也加入了话题,“多少人求着娶呢,可她舍不得爹妈,就一直拖到现在。”

    “不瞒你说,我们家都是姐妹,没有兄弟,所以小妹才不愿意那么早嫁出去。”

    胡嫂轻叹一声,“可怜我那小妹生得花容月貌,却因为孝心耽搁了自己。”

    肖乐配合地露出一抹心疼的神情,“这么好的姑娘,一定会遇见一个好人。”

    “要我说,他二叔,你就是那个好人,”张妈笑道,“要不见一见?”

    “这不好吧,”肖乐摆手,“再说了,今儿胡嫂你们不是为了成青的事儿来的吗?还是先把成青的事儿解决了比较好。”

    张成青也没搞明白,今儿明明是为了他才请这两人过来的,咋就变成了一个劲儿向肖乐介绍自己的妹子呢?

    “这你放心,成青的事儿稳了,明儿我们就安排他们见面,正好趁着这个日子,肖二叔也见见我家小妹?”

    胡嫂大力推荐自家小妹,听得肖乐差点就要跑路。

    但为了稳住人,他还是点头,“好啊。”

    得知对象要去相亲的莫书记差点暴走。

    在听了肖乐的计划后,莫书记快溢出来的醋坛子这才安分下来。

    第二天,肖乐跟着胡嫂两口子去见那个小妹,小妹确实相貌不错,可人却很瘦。

    这个年头大家伙儿都瘦,可这小妹瘦得有些过了,而且眼神十分阴郁,瞧着让人很不舒服。

    “你要和我结婚吗?”

    胡嫂二人刚让他们出去放放风,只剩下二人的时候,小妹忽然问道。

    肖乐脸一红,“进展这么快?我还是喜欢慢慢来。”

    小妹一愣,盯着肖乐看了一会儿后,脸色怪异道,“你瞧着比女娃还好看。”

    “....这是夸奖吧?”

    “是,”小妹忽然一笑,带着肖乐往林子那边走,一直到一个小土包面前时,她停住脚步蹲下,抬手将小土包上面的杂草扯掉了。

    “你不问我这是什么吗?”

    “我觉得这样问有些不礼貌。”

    “不礼貌?”

    小妹转过头看他,“你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你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肖乐也蹲下身,与她平视。

    小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张憔悴而瘦极了的脸上露出仇恨之色,“你帮我,我帮你,好不好?”

    一只手把她抓住肖乐的手拉开,接着将肖乐护在身后,这正是提前来这个生产队,将眼前这个小妹打探了一番的莫书记。

    “你对象死了,死的时候正好和你姐夫在一起,你姐夫说是意外,你对象是个孤儿,死了也没人在意,但是你没报警,而是听你姐姐姐夫的话,待在你父母身边。”

    莫书记的声音很平静,可小妹的神情却不平静。

    “怎么会没人在意?我就在意!”

    那哪里是对象啊,根本就是她结了婚的丈夫!

    可因为做上门女婿实在是丢人,所以为了那几分面子,就一直对外说是对象,还没结婚。

    每天晚上,男人才会过来找她。

    第二天一早离开。

    离家多年的姐姐姐夫回来了,家人都很开心,可没想到她丈夫无意间发现了姐姐姐夫拐卖孩子的事儿,被姐夫痛下杀手!

    她本想和人拼命,结果因为太过激动晕倒,等醒来时,才被告知自己有了身孕。

    为了留下丈夫的血脉,她选择了顺从,帮着姐姐姐夫魅惑那些色眯眯的男人。

    “就比如你,”小妹指着肖乐,“你属于第二种,没成家,但是兄弟有孩子,要想和我好,就得把孩子偷出来交给他们,他们会给你钱,你就得和我们站在一队,即便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后也不能说半个字,因为你也是帮凶。”

    为了自己的安危,大多数男人都选了沉默。

    “还有一种就是成了家的,家里孩子多,随便说走丢了一个,就成事儿了,不过之前姐姐他们都对外地人下手偏多,没想到这一次自己想要孩子,居然对这么近的地方下了手。”

    小妹发痴嗤嗤的笑声,听得十分骇人。

    肖乐看向那个小土包,“孩子怎么没的?”

    小妹笑着笑着就哭了,“怎么没的?”

    因为孩子病了,病得很重,后来就没了。

    生产队都知道她有个孩子,但是姐姐说是领养的,到死,这个孩子都不是她的。

    “他们现在对你没有防备,你完全可以去报警。”

    莫书记叹道。

    “我出不了生产队的,爹妈都帮忙看着我呢,姐姐说我脑子有问题,出去了就可能不回来,”小妹整个人都趴在那小土包上,“我早就死了,可我想在真正死亡之前,做一点好事,这样我的孩子,可以早点投胎。”

    接着她又说自己做梦,梦见自己做了太多坏事,导致孩子不能投胎,一直在受折磨。

    她的精神确实出了一点问题。

    “怎么还没回来?”

    胡嫂有些担心。

    “男人嘛,”胡广国咧嘴一笑,“又是个青瓜娃子,能弄好久呢。”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胡嫂看了眼地窖那边,“今晚上先把这货送出去,等姓肖的把那小姑娘抱出来,咱们就去沿海那边,再也不回来!”

    等肖乐和小妹回来时,并没有什么异常,在这吃了午饭后,肖乐依依不舍地走了。

    胡嫂问小妹,“勾到手了没?”

    “他说不耍流氓,等结了婚再碰我。”

    小妹讥讽道。

    “还真是个青瓜皮子,”胡嫂耸肩,“这是最后一个,等事儿成了,你就和我们一块儿去沿海,改头换面重新过日子。”

    “不管爹妈了?”

    “留一笔钱给他们,再说还有老儿和老三呢。”

    当天晚上胡嫂二人背着大背篓,去县城外车站“交易”的时候,忽然蹿出一大堆人,将人当场抓获。

    肖乐和莫书记去公安局做了笔录,等回家时,才发现大伙儿都知道胡嫂他们干的事儿了。

    “我就说好端端的,那长河村的孩子怎么就丢了一个!原来是被他们给拍走了!”

    “前两天还来咱们村了,要不是莫书记和你警惕,咱们村准出事!”

    老光刘大声道。

    “你们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肖乐疑惑道,他们并没有声张,就怕引起恐慌,又打草惊蛇。

    “那胡嫂的妹妹疯了,在他们生产队大喊大叫,说着她姐姐姐夫干的那些事儿,现在人也被抓走了,一家子都是作孽哦。”

    肖妈和杨绣绣几人也吓得够呛。

    “谁能想到这拍花子的人,离咱们这么近呢!”

    “是啊,还主动和我们搭话,”肖妈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身上的凉意就没下去过。

    很快莫书记和队长又组织开会,一是让大伙儿都看着点自家孩子,二是不要让孩子们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又或是好玩儿的东西。

    搞得很长一段时间,村里的孩子们都在玩谁是拍花子的游戏。

    而肖乐和莫书记举报有功,一人被奖励了五十块钱。

    这加起来就是一百,对肖乐来说也是巨款了。

    队上也给了表扬和十块钱的奖励。

    肖乐这一下是真成了善人。

    而张成青一家却连工都不敢去上了,他们确实有给胡嫂两口子找合适孩子给他们领养的意思,却真不知道他们是人贩子。

    但是村里的人的怒火已经烧得很旺,根本没人听他们的解释,而就在这个时候,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来了。

    知青所的同志们喜极而泣,这是他们回城的机会啊!

    肖淑芬刚好念完高三,这会儿也在加快复习三年的课程,第一次高考在冬天,如今是七月。

    为了能让肖淑芬安心备考,家人都轻手轻脚地干活儿,莫书记和肖乐更是先去隔壁家住着了。

    这隔壁家正是陈建军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房子。

    大木房,木料来自后山,但也花了不少钱。

    “有客房还非得住一块儿?”

    陈建军实在是不理解,这么热的天,两个人怎么还睡一个房间。

    “我们就喜欢挤挤的,就喜欢热乎乎的,”肖乐鼻子都快翻上天了。

    陈建军受不了地扛起锄头去上工了,肖乐刚从镇上回来,这会儿是下午。

    莫书记难得没有那么忙,他拉着肖乐坐下说起高考的事儿,“你怎么想的?”

    “你呢?”

    肖乐反问。

    “我建议你参加,毕竟以后的社会学历很重要,知识更重要。”

    “那我就做一个有文化的屠户。”

    肖乐说着自己都笑了。

    莫书记也跟着笑,“反正你开心就好,还有我呢。”

    肖乐这文化水平,也就能考个中专。

    后面自己要是上进,可以往上一点一点的考。

    左右权衡后,肖乐还是报了名,下午跟着肖淑芬一起复习。

    可一拿到书顶多十分钟,就睡得喷香。

    被肖淑芬嫌弃得不行,最后通过肖默婉转传达,“要不,咱们不考了,反正现在这日子过得也好。”

    肖乐抱着书回到陈建军家,等莫书记回来后,唉声叹气地说起自己不行。

    莫书记只问他是不是真要参加,他说是。

    于是被莫书记压着复习加学习。

    本来是要参加中考的,可肖乐报名的时候报成了高考。

    到了考试前几天才发现报错了!

    “我运气一向不错,可以考上的,”肖乐无比自信。

    几科下来后,那走路的姿势比肖淑芬还要自信。

    肖淑芬不由得掐了掐自己的脸,这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考完试,肖乐和莫书记又搬回去了,还是同一间屋子。

    肖默正好休假在家,见二人没有分开的意思,他总算多了几分怀疑。

    不料他晚上偷偷摸摸要去听墙角的时候,被肖妈发现,并且这么对他说:“老二的事你别管。”

    肖默不震惊都不行了,因为肖妈向来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得多管教管教老二。

    如今却让他别管?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可他休假只有两天,两天一过就得回去上班,于是走之前让杨绣绣多注意一些。

    杨绣绣面上应着,其实半点没放心上。

    家里就肖默不知道肖乐二人的关系了。

    到最后他才是那个小丑。

    等通知书对肖淑芬来说是焦躁的,对知青所的同志来说是焦急的。

    只有对肖乐毫无影响。

    他甚至在肖淑芬等得上火嘴角长泡时,还在对方面前吃莫书记烤的肉。

    把肖淑芬气得不行,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嘴角又多了几个泡。

    “肖乐!”

    肖淑芬生气的时候,就爱叫肖乐大名。

    “叫啥呢?他去上班了。”

    带着小孙女玩儿的肖妈抽空回道。

    “气死了!”

    肖淑芬忍不住跺脚,又问嫂子呢?得知上工去了后,肖淑芬也赶紧吃了点东西,也上工去了。

    她是怎么消气的呢?

    肖乐提了五花肉回来,莫书记做了红烧肉,一人给肖淑芬夹了好几块,肖淑芬顿时心情舒畅了。

    陈建军今晚上也在这吃饭,见莫书记给自己的对象夹菜,陈建军顿时大惊。

    好在肖淑芬瞪了他一眼,这才没有把莫书记夹过去的红烧肉给扒拉过来。

    等肖乐和莫书记回房休息后,陈建军和肖淑芬还在院门口墨迹,一个不愿意走,另一个又舍不得他走。

    “刚才莫书记给你夹菜,我都吓住了。”

    “为什么吓住了?”

    肖淑芬故意问道。

    “你看啊,他人长得俊,又是咱们队上的书记,以后说不定还要做咱们的镇长,县长啥的,前途不可限量,我怎么比得过他。”

    陈建军在莫书记面前非常自卑。

    “你当然比得过,”肖淑芬红着脸,“你比他爱我,他对我只有兄妹之情。”

    而且这里面还多有爱屋及乌感觉。

    “我、我当然爱你,我会一直爱你的!”

    陈建军表着自己的爱意,二人都红着脸,一直到冷风袭来,怕心上人着凉的陈建军这才不舍地离开。

    而肖淑芬刚把院门扣上,一转身就看见肖妈提着油灯站在堂屋门口。

    “妈!您吓我一跳!”

    肖淑芬拍了拍心口道。

    “晚上挨着妈睡,我跟你商量商量建军的事儿。”

    肖妈笑着招手。

    第二天肖乐还没出门,就被肖妈拉住,“你妹妹和建军的事儿要办了,这席面上的肉你来订。”

    肖乐一下就清醒了。

    “要办了?办啥?”

    “还有啥,结婚酒席呗!”

    肖乐打了他一下。

    肖乐拉住莫书记,“我是不是没睡醒?”

    莫书记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睡醒了,这不是做梦。”

    “天哪,小丫头要出嫁了?”

    肖乐的声音成功引来了肖淑芬,她看起来精神很不错,眉眼间带着羞涩与喜悦。

    “我们谈了好几年了,不管能不能上大学,先把事儿办了,给对方一颗定心丸。”

    “想清楚了?”

    肖乐问。

    “当然,”肖淑芬再次点头,眼里全是认真,“这是我终身大事,我怎么会拿来开玩笑呢。”

    实话。

    可肖乐真舍不得。

    莫书记去县城正好有事,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肖默,肖默索性请假一天和莫书记回到家中,一家人细细商量了后,把日子定在了下个月八号。

    杨绣绣得了空,就和肖淑芬去县城买新衣服,还有头花什么的。

    姑嫂二人忙得不亦乐乎,陈建军更是拉着自己的兄弟们帮忙打家具,布置房间。

    肖乐倒是成了最闲的那个人。

    每天下午回来,就抱着小侄女到处跑。

    大专通知书来的时候,肖乐正躺在竹椅上,被小侄女用木炭画眉毛。

    莫书记走进院子,把通知书递给他,“比我想的好太多,不过你为什么选择的是兽医?”

    “我不是屠户吗?正好专业对口。”

    肖乐并没有太惊讶,他乐呵呵地接过那通知书,“再有,这专业不用长期在学校待着,我只要打个申请,你帮我盖个章,每年期末考试去学校就成了。”

    肖乐考上大学的消息很快便在村里传开了,来家里的人不少,肖乐干脆去陈建军那边躲清静。

    知青所那边的人也收到了一部分通知书。

    肖淑芬却没动静。

    “越好的大学,通知书发得越晚,你别着急上火。”

    肖乐临睡前,敲开肖淑芬的房门对她道。

    “我知道,二哥你快去睡吧。”

    果然没几天,肖淑芬的通知书就来了,她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未来是一名医生。

    肖默和肖乐买了不少香回来,给祖宗们上香。

    本想单独办酒席的,可肖淑芬说太浪费,就结婚的时候一块儿吃酒。

    很快就到了肖淑芬出嫁这天。

    “舅舅他们来了。”

    这两天上门的亲戚不少,肖淑芬结婚这天的人来得更多,几年没联系的肖舅舅夫妇也来了。

    肖妈脸上的笑浅了几分,“面上过得去就成,今天是你妹妹办大事儿,别因为几个不开眼的,影响心情。”

    肖乐和肖默点头应下。

    肖舅妈倒是脸皮厚得很,上前拉着肖妈的手热络得很,肖妈扯下她的手,她又抓住了,比狗皮膏药还要粘人。

    “我说妹子,之前是我们的不对,让肖乐和淑芬多了心,但是咱们也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就断了亲不是?”

    “那边有位置,你先去吃饭吧。”

    肖妈不接话,将人支走。

    肖乐却被缠上了,“淑芬都结婚了,你的好事儿还没来?舅妈给你介绍介绍?”

    “不劳费心,我心有所属,”肖乐也溜了。

    一天下来,一家人累得不行。

    隔壁的热闹还在继续,肖乐却不想过去看了。

    一看见陈建军那喜悦的脸,他就恨不得让肖淑芬再在家待几年。

    今年过年莫书记还是在他们家过的,肖淑芬年三十在这边过,年初一去陈家过,后来几天都在娘家吃饭。

    房子挨得这么近,别说,回娘家蹭饭还真是方便。

    肖乐指着另一边对莫书记道,“咱们有钱了,就在这边盖房子。”

    和肖淑芬他们一左一右将肖默的房子给夹起来。

    初三这天,莫爷爷老早就起来了,把自己裹得厚厚的跑出门。

    莫大哥听见动静一下就惊醒了,他一边叫着老爷子,一边起身穿衣服可还是避莫爷爷迟了一步。

    无奈之下也只好拿着钥匙追出门。

    结果还没出家属院,就看见自己老婆后面跟着频频往大门口那边看的莫爷爷。

    “爷爷,”他无奈上前,“肖乐他们早上出发,怎么也要中午才到的。”

    “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又不是接他们,”莫爷爷嘴巴很硬,背着手就是不承认自己着急。

    才上完夜班的莫大嫂闻言摇头,对丈夫道,“菜买了吗?”

    “昨天就买好了,”他们家不爱搞那些吃很久的年菜,都是当天做当天吃。

    肖乐他们十点左右到大门口,老头儿一看见他们双眼就是一亮,立马丢下和自己聊了大半天的好朋友,与他们一块儿回了家。

    “爷爷,您不理王叔了?”

    莫书记二人和王叔打了招呼后就被老头儿往家里拉,二人回头只见王叔非常不高兴地坐在那。

    “昨天他孙女回来的时候,也把我丢开了,”莫爷爷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走走走,这次还是住到初七?”

    “是的,”肖乐点头,“初八还得上班。”

    在莫家住几天,肖乐都觉得自己胖了不少,回去后嚷着要减肥,被肖妈骂了一顿后打消了念头。

    肖淑芬三月一号和陈建军出发去学校报道,肖乐请了几天假,和肖默一块儿去省城学校报道,结果被告知必须上课后,肖乐走不了了,屠宰场的工作也跟着一辞。

    好几天后,忙完了的莫书记才得空来看他。

    结果和舍友玩得特高兴的肖乐像个小憨批一样,和莫书记在一起也是一口一个好兄弟,当时莫书记啥话都没说,在外面逛完了以后,直接去招待所住下,肖乐被收拾得第二天请假没去学校。

    异地恋总是难熬的。

    肖乐没事儿就给莫书记写信,表示自己的思念之情。

    那邮差十天有三天就往他们生产队送信,队长看得直乐呵,“谈对象了吧?”

    刚拿了信的莫书记无奈道,“谈了好几年了。”

    “咋最近才书信频繁?”

    队长疑惑道。

    “刚去上大学,”莫书记把信收好,并没有当着队长的面看,“还有些不适应。”

    “这是好的,就怕对象忽然不来信了,那你才应该警惕。”

    队长意味深长道。

    莫书记沉默了。

    回去后写了近一万字的信,第二天就给肖乐寄过去。

    几天后收到那一“叠”信的肖乐嘴角猛抽。

    好不容易看完,肖乐决定暂时不给莫书记写信了,这让期待收信的莫书记等得不行。

    于是变成了他不断给肖乐寄信,肖乐偶尔回一封。

    导致再次见面的肖乐第二天又请假了。

    没多久,“下海”制度大开,肖默和家人商量后,辞了工厂的活儿,带着杨绣绣去了沿海。

    半年不到,就大变样的回来了,瞧着发了大财一般,村里好些人都上前咨询外面的活儿。

    放假回家的肖乐正在啃黄瓜,小侄女坐在他身旁,在啃半截黄瓜,叔侄二人把被问得口干舌燥的肖默夫妇当大戏看。

    莫书记骑着自行车回来,小侄女便迎了上去。

    “叔叔!”

    莫书记笑着拿出一袋玉米糖给她。

    小侄女兴高采烈地跑去找奶奶了。

    “我的呢?”

    肖乐伸出手。

    莫书记扬眉,“进屋付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