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南闯北,也曾经面对过诸多强者,其中不乏巅峰老祖,却没有人像宋征一样拥有如此神通,宛如天赋!

    而他仅仅是玄通境初期。

    柳时远一瞬间心中冒出了多个念头,以他的成府,仍旧可以找出好几种说辞,让宋征觉得自己这么做情非得已,而且确实对宋征更有利。

    可是忽然之间,他变得毫无把握,觉得这么说,只怕等待他的,就不是刚才那种“如骨在喉”那么简单了。

    会是真正的降罪!

    柳氏富可敌国,可是面对宋征,却孱弱不堪。

    他思前想后,忽然意识到,因为自己的贪婪,他现在要面对的,是柳氏生死存亡的时刻,一时间汗透衣衫,从额头上滴滴砸落。

    可若是实话实说,就能保证宋大人不发雷霆之怒,毁了柳氏?

    他深深后悔起来,自己谨慎一世,怎么到了晚年忽然利欲熏心铤而走险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王吉安暗中控制的,都是柳县这十年来最好的矿脉,其价值不可估量,少说也能让柳氏的资产翻一番。

    柳成菲在一旁看着父亲惶恐的样子,急的眼泪快要掉出来了,紧咬着嘴唇就要跪下去为父亲求情,宋征阴神状态之下,周遭一切了然于胸,一声冷叱:“退下!”

    柳成菲跪不下去了,老祖之威发动,她整个人好像被一只大手从后背拉住,呼的一声倒飞出了房间。

    她毫无反抗的落在外面院子中,俏脸煞白,心惊不已。她担心父亲安慰,又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却忽然发现,自己被宋征以特殊手段“剥夺”了行动的能力!

    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宋征身为灵河东岸最年轻的人族老祖的强大。

    嘭!

    两扇门紧紧关闭,老祖之威强大如山岳,镇压在整个院子中。石中荷也感觉到大人真的生气了,小心翼翼的躲在院子里不敢大声喘气。

    房间内,柳时远跪在地上,重重叩首:“大人,老朽错了……”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但利益实在太大了,他没有忍受住。王吉安手下掌握着十几座珍贵的矿坑!

    宋征并不言语,柳时远便不敢起身。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宋征的压力之下,感觉体内似乎所有的水分都已经化成了汗液渗出体外,他摇摇欲坠支撑不住了。

    第0209章 人心在贪(下)

    一声冷哼传来,宋征淡淡道:“本官在柳县境内,恐怕已经被风传成了一个见色忘义的狗官了,你告诉本官,现在要怎么挽回?”

    柳时远又哆嗦了一下,这都是他的错。

    “老朽……退出那些矿坑,并且在公开场合承认,我柳氏假借大人的威名为非作歹,一定为大人正名。”

    一旦这么做了,柳氏名声扫地,日后在柳县再难执世家之牛耳,可总胜过满族覆灭。

    宋征冷笑:“岂不是便宜了你们柳家?”

    之前损害怎么弥补?

    柳时远已经深深后悔,怪自己不该利欲熏心。他又想了想,叩首道:“老朽的人头可为大人祭旗,以鲜血洗刷大人的耻辱。”

    “柳氏满门上下,不论人命、财宝,大人看上什么,就请拿去吧。”

    但宋征另有目的,他是愤怒,任何一名上位者都不能容忍柳时远的所作所为。但愤怒于他的整个大计划毫无帮助。

    他敲打够了,心思一转开始了下一步的推进:“你这颗脑袋,原本是摘定了。”

    柳时远听这意思还有商量,顿时松了一口气,为了拯救整个柳氏他愿意“慷慨就义”,可能不死的话当然最好。

    宋征接着道:“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攀附上本官,本官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让天下人都以为,你柳氏是本官的人,如何?”

    柳时远隐隐感觉这事情不简单,却还是忍不住这巨大的诱惑,抬头问道:“大人需要我们柳氏做什么?”

    宋征一笑,道:“很简单,做你们做擅长的事情,赚钱。”

    赵立强死了,他需要另外一个代理人。

    柳时远疑惑:“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宋征道:“本官志向远大,要振兴我洪武,重回北征大帝时代七雄霸主的地位,需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他着重的强调了四次“很多”,让柳时远心里有个准备。至于别的部分,却不需要告诉柳时远。

    柳时远犹豫着,宋征又道:“当然本官会给你们赚钱的机会,柳氏若是愿意,明日柳成菲便是禺州总矿监,我将整个禺州的矿藏全都交给你们,并且……还会有王吉安那种神通,可以找到各种宝矿。”

    柳时远心中老鹿乱撞,不争气的狂跳起来。他甚至比宋征更明白,这其中到底有多大的利益。因为他真正经手过那些珍贵的宝矿,为了王吉安手下十几个矿坑,他都铤而走险,擅自打着宋征的名号逼退其他竞争者,想要独自霸占——宋征给出的,可是整个禺州。

    宋征暗中以虚空神镇笼罩,细细观察柳时远的魂魄变化。

    他其实还有后续的计划没有告诉柳时远,怕吓到他。宋大人的目的又岂止是一个禺州?岭南五州富裕无边,他不会放过。

    终于,柳时远一咬牙:“承蒙大人看得起,我柳氏又岂能不识抬举!”他再次重重一拜:“大人,从今日起,我柳氏满门上下三百六十多口的性命,就交到大人手上了!”

    他很清楚,宋征将整个禺州的矿场都交给他们,这么重大的利益纠葛,只要宋征倒台,他柳氏也必定跟着满门抄斩,没有任何别的可能。

    宋征满意点头:“好,后续的事情咱们慢慢商议。”

    柳时远长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大人的威势,犹自暗暗后怕。年轻的六州第一官,平日看似随和,却不能捋其虎须、触其逆鳞,否则怒龙张目,天发杀机。

    他吃了这一堑,得了深刻的教训,明白日后只要用心办事,大人不会为难他。但若是有别的心思,恐怕就会引来雷霆手段,柳氏生死存灭,不过是对方一念之间。

    宋征整了一下衣衫,道:“正巧,去水井村矿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