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关战傀的一侧,漆黑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那种力量和机关战傀本身系出同源,机关战傀却感觉不到一丝亲切,反而一阵毛骨悚然。

    灵沫阎君从黑暗之中现出了身形,在她之后,还有连绵不绝的阴影,似乎整个幽冥都被她带来了。

    那些阴影大多是和她实力相当,但更遥远处,却有一些存在似乎比她更加强大。

    比灵沫阎君稍晚了一线,在机关战傀的另外一侧,有一道光芒垂落下来,不知来自何方,也不知会消失于何处。

    在光芒之中,有一位神明展现出了自己庞大的神躯。祂一身神袍并无装饰,唯独腰上悬着一柄剑。

    宋征透过了宝蓝分神暗中窥探,不由得心中一动:这神明乃是他曾经看到神山下的那一位。

    祂腰上那一柄剑,和宋征的神明光剑一模一样。

    机关战傀不敢轻举妄动。

    而神明和阎君彼此之间也保持着克制。

    这种寂静持续着,就连已经不再混乱虚空之中的宋征,也感受到了其中强大的压力。

    “那小子、好狡猾!”一个晦涩古老的声音缓慢开口,无视混乱虚空中的规则,竟然可以让他的声音传遍诸耳。

    而宋征意外一愣,他没想到最先开口的竟然是机关战傀!

    灵沫阎君和那位神明仍旧没有开口,神明笼罩在光芒之中,阎君隐身在黑暗之处,都看不清祂们的面貌,但是宋征非常肯定,祂们都在凝望彼此。

    机关战傀再次开口道:“战神冕下,好久不见。”

    宋征一皱眉头:持剑者为战神?而冥凰古舰中的那古老意识,和战神很熟悉?它到底是谁?

    战神缓缓开口:“何必如此……”

    机关战傀道:“我、不甘心!若是换做了冕下,您甘心吗?!”

    战神没有回答它。

    它又转向了黑暗中的灵沫阎君:“阎君冕下为何来此?”

    灵沫阎君开口道:“幽冥需要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声音飘渺高远,颇有神意,与宋征交谈时完全不同。

    机关战傀干笑了一声:“还属于幽冥吗?”

    “自幽冥而出,永远都属于幽冥!”灵沫阎君毫不客气。

    机关战傀忽然大笑起来:“那岂不是说这诸天万界中,所有的生灵都属于幽冥?他们的灵魂都是从幽冥出来的!”

    灵沫阎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战神:“汝拘神魂,吾收古舰,如何?”

    战神声音淡然,却不容违抗:“神山统御幽冥。”

    灵沫阎君也怒道:“神山霸道,幽冥本应自成体系。”

    机关傀儡怒喝道:“尔等真当本神为待宰羔羊不成!”

    它怒喝一声,忽然全身变化起来,瞬间又组合变回了冥凰古舰的模样,而后船尾喷射出诡异的火焰,竟然引动的混乱虚空一阵阵的扭曲。

    战神和灵沫阎君却没有管它,只是严密的盯着彼此。

    在那种诡异火焰的推动下,冥凰古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特殊的虚空,宛如泡沫一般,它一头冲进其中,在两位神明的眼前彻底消失了。

    第0745章 神山幽冥(下)

    战神和灵沫阎君却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祂们静静的看着,然后神光和黑暗慢慢的消散,祂们的身形也随之不见。

    宋征站在洪武世界中,直到这时才将自己的宝蓝分神收了回来。

    他心头诸般疑问乱飞而起。

    冥凰古舰中的那个古老意识到底是谁?它和战神似乎在古老年代的时候就认识,而且自称“本神”,似乎曾经是神明的一员,可是它为什么会藏在冥凰古舰之中?

    冥凰乃是反贼!

    除了冥凰古舰的疑问之外,战神和灵沫阎君之间似乎并不“和睦”。战神提到神山统御幽冥的时候,灵沫阎君十分愤怒。

    最后时刻,冥凰古舰以特殊的虚空遁术逃走,这手段胜过了虚空穿梭,连宋征也没有看明白,这让他见猎心喜,若是有机会再次遇到冥凰古舰,一定要想办法拘拿下来,慢慢研究这神通。

    只是战神和灵沫阎君竟然不阻止它逃走,实在让人费解,祂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祂们各怀鬼胎,还是因为顾忌彼此不敢率先出手?

    又或者祂们来之前,就已经受到了某种指示,放过这一艘冥凰古舰?

    各种疑问,各种细节上的突兀和怪异,甚至是前后矛盾,让宋征一阵阵的费解,思索之下顿时觉得越想越乱,理不清线索。

    他的眉头深深拧在了一处,一时间身上气势凝重,让远处准备靠近的扶苏王和姬武康心生敬畏,停下了脚步安静等候,不敢上前打扰。

    而宋征之所以此时一身沉重,还因为他在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疑点:哪怕是在混乱虚空之中,自己的宝蓝分神能够瞒过战神和灵沫阎君吗?

    战神恐怕已经达到了主神的位阶,灵沫阎君能够被幽冥派来和战神对抗,显然本身的实力也必定不像她之前在宋征面前所展示出来的那么简单。

    可是祂们却放任自己的宝蓝分神在暗中窥视,祂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并不觉得是因为自己和两位存在“关系好”,那样的存在,每一个行动必定都是大有深意的。

    宋征心中狐疑:祂们想让我知道什么?或者想让我猜测什么?误导还是引导?

    他忽然回过神来,注意到已经被他的气势逼得不断后退,到了数里之外的两人,歉意一笑,压下心中的一切疑问,收敛了气息,对两人招手道:“此间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