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是林楚的小名,只有她的父母会这样唤她。

    “嗯,我们晚上抽空过去。”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虽然林知韬说是想念林楚,但是只有一句话提到了她,其他的全都是围绕席杉展开,还关切地询问他最近的工作状况,让他注意身体。

    “谢谢,你也多保重。”席杉还有工作,简单说了几句就准备结束通话。

    “席杉,”林知韬有些欲言又止,席杉准备按下挂断键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知道盈盈一直怪我,我是对不住她们母女,但是我作为父亲,希望盈盈能一直无忧无虑,所以有些事情……席杉,我希望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知道了。”

    席杉挂断电话,接过季秘书递过来的一叠文件,“席总,这是林总那边递交过来的。”

    席杉手指翻动了几下,目光停留在了尾页的落款——博亚制片方。

    很多人已经不记得了,两年多之前,在席杉刚刚接手凯润集团,局面还动荡不稳,人心不聚的时候,他做了一件很冒险的事。

    凯润集团的产业向来集中在实体商业领域,已经有了雄厚的基础,而对影视文化领域则鲜少涉及,唯一的凯润影业在整个行业里也只是相当于海里的一滴水而已。

    席杉刚刚上位,就着手发展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凯润影业,当时很多人认为,既然在某一领域已经有了极大的建树,为何还要冒着投入巨大,盈亏未知的风险去试水一个鲜少涉及的行业,搞不好巨额的投入全都打水漂不算,可能还会动摇根基。

    对此,当年董事会集体投了反对票,认为席杉还是太年轻,位子还没坐稳,不懂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的道理。

    最终,还是作为最大股东的席老爷子一票通过了席杉的提议,并以自己的名誉和身价为担保,支持席杉的举措。

    当然,结果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如今凯润影业已经一跃成为整个影视行业的龙头老大,连带着凯润集团的整体市场估值都翻了数翻,这样的结局,不只是董事会,对于席杉也是出乎意料的。

    席杉有时会想,如果换做是现在的自己,是否还会像当年一样做出冒险的决定,很难。就好像是手里握住的东西越多,越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在凯润影业崛起之路上,席杉还做了一件慈善之举,拯救了一个濒临绝境的制片企业,使它重获新生。

    席杉翻了翻手中的这份项目文件,里面提到的是博亚制片方和凯润影业的一个合作项目策划,很大程度上需要借助凯润之力。怪不得林知韬守着家里那些鸡飞狗跳的烂摊子事,还能腾出空来想念这个鲜少关心女儿。

    季秘书刚刚去接了一个电话,是夏特助打来的。她此时脚步有些急促,定了定心绪,走了过来。

    席杉没有抬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问道:“太太接到了么?”

    季秘书手机紧握着手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没听到季秘书的答复,席杉抬起眼睛看向她。

    季秘书有些如芒在背,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把事情陈述了一番。

    季秘书实在想不通,林楚这是在闹哪出,这么大的人,竟然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

    接下来令她更惊讶的是,听了这件事的始末,席杉貌似并没有生气,竟然,嘴角还颇有意味地泛起一丝意义不明的笑。

    这夫妻二人让季秘书今天有些怀疑人生。

    第六章 演唱会

    卫生间里人进进出出,林楚在里面等了大概十五分钟,也没有等到黎婉发来的消息,就在她耐心耗尽准备出去探探究竟时,卫生间的门被一把推开了。

    紧接着,林楚就听到了黎婉的大嗓门:“楚楚,别躲在里面了,你老公的人都走了!”

    室内空气一滞。

    此时卫生间里,不但几个隔间都人满为患,隔间外还排着长队,林楚刚才已经用沉默回复过好几次敲门声了。

    黎婉的声音一过,人们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是惊讶,之后纷纷竖起耳朵,想知道究竟是哪个人如此奇葩,躲老公竟然躲进了女厕所。

    会是因为什么呢?顿时人们脑海中浮想联翩。

    林楚差点晕过去,此时厕所内空气像是静止了一般,十分安静,她如果拨动隔间的锁扣走出去,无非就是在证明自己就是那个奇葩的人。

    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她才做不出来,林楚躲进来时完全没想到之后会出现这样的尴尬场面,真是太丢人了。

    想到这,林楚像是冻住了般一动不动。

    可黎婉全然未察觉,还缺根筋一般地扯着嗓门喊:“快出来吧,反正也没人认识你!”

    在狭窄憋闷的空间里,林楚可以清晰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声,她甚至还听到了隔间外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几个细碎的字眼和笑声传入她的耳中。

    林楚决定装死装到底,她拿出手机准备给黎婉发出警告,让她立刻消失在这里自己好想办法脱身,手机铃声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林楚定睛一看,来电人正是黎婉,瞬间她又陷入了接还是不接的犹豫中。

    手机在手中一直发出震动响铃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响亮而刺耳。林楚拿着它,就仿佛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想要把它扔出去。

    这时,只听得黎婉在门口大声嚷嚷道:“楚楚,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你掉厕所里了?!”

    ……

    直到两人坐上出租车,黎婉还想不明白林楚为什么一直顶着一张黑如煤炭的脸,弄得自己都不敢跟她说话。

    林楚则是生无可恋,把脸撇到一边看窗外,却看得心不在焉,刚才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压低帽檐从隔间里走出来,帽檐下的脸红得像个桃子。

    一想到这事,她就尴尬的难以呼吸,而脑子却又不受控制一般,止不住一便便回想起这尴尬得要命的场景。

    车内是这样一幅场景,而车外,夜色中,一辆静谧如夜的车悄然跟随在后面,融入这夜色中。

    行至途中,她们又碰到了一个难题,林楚究竟该去哪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