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我要去开会。”

    林楚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已经从外边被打开,几位秘书和助理已经整齐地抱着文件齐刷刷地站在了门边,颇有一番箭已在弦上的等待含义。

    林楚愣了一下,席杉却已经大步走向门外,留了一句低沉嗓音:“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吧。”

    不对,离婚还能下次?下次你个头啊!林楚很快反应过来,眼见着门要关上,她有些激动地开口喊道:“喂,我在这里等你!”

    下一秒,席杉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几位助理跟在席杉身后向会议室方向走,她们并不认识林楚,因此被刚刚那个场景有些震惊到,席总办公室里竟然有个除了季秘书之外的女人,那个女人还要在这里等他,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席boss的禁欲形象要从此被颠覆了?

    席杉大步流星地向会议室走去,没有回头,嘴角却不自觉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第四十七章 合作

    此时空荡荡的办公室内,林楚愣愣地站了几秒,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她今天一定不能就此罢休,因为下次席杉指不定会拿出一沓法律文件,上面列举着要她赔偿的巨额损失费,外加上婚前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席家的财产林楚离婚后不但一分也捞不着,没准还得把自己的积蓄搭进去,按照席杉这种心机商人的行事风格,这事是绝对有可能做出来的。

    越想林楚越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毕竟要论手段狠厉,她怎么比得过席杉,这种拖延战术她决不能配合。林楚私下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墙角一隅有一台打印机,起身就快步过去。

    打印机相当便捷好操作,林楚三下五除二就将离婚协议书原原本本地打印出来,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她一口气打印了十份出来。

    纸张刷刷地从机器里传出来,林楚数了数意外地发现多了一张,她疑惑地翻开,却发现最上面的那张纸和其余的离婚协议书不同,上面赫然写着凯润部分股权转移的承诺书,中间的内容密密麻麻林楚不是很懂,但下边转让人和被转让人的空缺还没有签字。

    瞬间林楚心中钟鸣声大作,正屏息看着这纸文件,一声清脆的手机铃声忽然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内响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一看来电人,是黎婉。

    黎婉在楼下乖巧地等待了很久,也没等到林楚下来,虽然她知道光天化日之下,堂堂席总不会对林楚做出什么狗血的事情,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心中的担忧感逐渐加深,忍不住给林楚打了个电话。

    听到林楚的声音,她瞬间稍稍松了口气:“楚楚,搞定了没?”

    “还没。”林楚幽幽地发出一声。

    “怎么,席总不肯签字吗?”

    “不是,”林楚犹豫了一下,把想讲述刚刚一系列狗血经历的念头咽了下去,那足够丢人。她一边将那张股权转移的文件摆正拍了个照片,给黎婉发了过去。

    这边黎婉微信上立刻收到了一张消息:【你说,他还是不是个人?简直是席扒皮本人没错了。】

    黎婉眯着眼睛看这张照片上的文件,足足半分钟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蓦的瞪大了眼睛,接着林楚手机上的消息一连串地爆炸般袭来:

    【我靠!席总这不会是在转移婚内财产吧,他下手真够快够狠,没想到席总不光在商场上做事雷厉风行,在处理家事上也丝毫不手软,简直恐怖如斯啊!】

    【不对啊,楚楚,你们不是签了婚前协议了吗,他不应该有这种担忧啊?】

    【对了你们那婚前协议几年前签的了,没准席总发现里面存在什么漏洞,深谋远虑做出的打算】

    虽然还不敢确定,但这的确一定程度上加深了林楚的猜想,她更觉得这婚得赶紧离,想罢她飞快给黎婉发了条信息:【不用担心,等我消息。】

    接着就坚定地往沙发上一坐,静静等待席杉开会回来。

    可是没曾想这一等,时间就到了接近中午,林楚觉得自己快要等成了一座望夫石,又饿又困。中午暖洋洋的阳光在静悄悄的室内沐浴着,而林楚扰乱许久的生物钟,竟然意外地在凯润办公室自动矫正了回来,她不由得连打几个哈欠,虽然理智要她保持清醒,但全身上下细胞都叫嚣着要睡午觉。

    最终漫长的等待让理智变得零星稀少起来,林楚头磕了几下,不知道何时进入了睡眠。

    直到下午某时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侧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层柔软的毛毯,意识回笼,林楚睁开眼睛瞥见办公桌前那个阴翳的身影,一下子没忍住从沙发上立刻弹了起来。

    “醒了?”席杉看了她一眼。

    “嗯。”林楚揉了揉眼睛看清他的脸,顿时清醒了,同时戒备的神经也苏醒过来,她当然没忘了正事,快速地从沙发上拎起一张离婚协议书,就摆在了桌面上,开门见山:“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席家的产业我一分都不会要,我只想赶快恢复自由身,席总,签了吧。”

    说着林楚还贴心地把笔递到了席杉的手边,眼含期待地等着他赶紧落笔。

    席杉看了眼林楚递过来的笔,眼神微暗,开口却声音淡而饱满:“席家的产业当然不会是你的。”

    嗯嗯知道,林楚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你们林家上次承诺还给我的三个亿还没兑现。”席杉语气颇有意味,“这个损失还没弥补我,就想离婚?”

    林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知道林知韬什么时候向凯润借了三个亿,直到看到席杉让秘书将商业借款的专用欠条取过来予以证明,她才不可置信地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这是你和我父亲的事,和我无关。”林楚义愤填膺地说道,表示此事怪不到她头上。

    “但是林知韬现在已经被行政拘捕,博亚的资产也全部被银行冻结,”席杉语气平缓,说的有理有据,“这个窟窿他已经无力偿还了,并且你父亲唯一的担保人是他的女儿,也就是你林楚,你又是博亚的法人之一,所以责任当然由你继续承担。”

    席杉壕无人性的说辞侧面说明了一点,这三个亿的损失,我不找你那要找谁?

    林楚最了解像他这种唯利是图的奸诈资本家,嗅觉灵敏到一分一毫的oney都不会放过,别说是三个亿了。

    这次她被林知韬一个天降横锅覆住,着实倒霉认栽,林楚不由得咬牙切齿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三个亿我也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我需要时间。”

    林楚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没有底气,因为按照她的那点片酬,还要算上交税,恐怕她要像个机器一样不间断拍个十年不吃不喝不消费才能凑出三个亿。以前她不觉得片酬是多么重要的东西,现在她好像瞬间感知了人间疾苦。

    “按照你的片酬,恐怕要拍十年。”席杉已经先一步说出了残酷的答案,无情戳中林楚的内心,但是紧接着却主动给了她一条不知明暗的路。

    “不如我们做一场互利合作,”席杉眼中看不出情绪,语气沉稳而有条理,“今后由你零片酬出演凯润的影视作品,由你带给凯润的商业价值计价,直到还清三个亿为止。”

    “你觉得如何?”

    林楚愣怔了几秒,她出道几年来,其实亲身与社会的交流很少。因此并不能清楚地了解这是否如席杉所说的是一场公平交易,是否对她有利,但是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这竟然是她唯一能力所能及的事情。

    虽然代价是她要给凯润做不知多久的免费劳动力,但是为了大局着想,她忍了。

    林楚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