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主要内容是他们出道前训练的日子,每次考核的努力付出,准备出道的过程,以及个人的一些想法。

    考核与练习室这些之前都有镜头留档,而个人想法则需要现在拍摄,给每一个人单独镜头,用以介绍自己,讲一讲自己对于出道的想法,期待之类。

    这会儿站在镜头前的是顾之景。

    开拍之前,他还有点紧张。

    但一旦站过去,面对镜头的时候,他一抬眼,桃花眼自然地弯出漂亮星光,就像是一个已经历经无数相同场面的成熟爱豆。

    “我叫顾之景,十八岁,是lor4的一员——”

    顾之景拍摄的时候,盛迟就在他旁边坐着等。

    他看着十八岁的顾之景,忽然想起了他曾经的日子。

    他十八岁的时候在哪儿呢。

    似乎就是那一年,sc对他承诺,只要他努力,在二十岁那年就能得到出道机会。

    所以他不要命地拼,一天在练习室内待十六到十八个小时,无视所有冷眼与排挤,一个人咬着牙从从激烈的竞争和冰冷的评判标准中爬出来。

    他终于爬了出来,但没有喝彩和鲜花迎接他。

    只有人把他重新推到低谷,说,你再来一次吧。

    未公开的练习生什么都得不到,没有人看得到,没有人会关注,过去和回来的路都空空荡荡。

    是他一个人走的。

    现在忽然身边有了一个人陪着。

    又有镜头记录下他们训练的日子,记录练习室内掉过的汗水眼泪和发青发紫的膝盖损伤,记录出道考核前的每一次拼命每一次竭尽全力,记录每一滴没有白费的努力。

    这很好。

    盛迟曾经觉得自己也许是衰星。

    他到哪里,哪里就出事。

    三次出道,三次遭遇变故。

    他也怀疑过自己是天生命不好,还是老天爷不想让他继续走这行。

    只有在这一刻,盛迟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那个十八岁在练习室咬着牙,吞下血泪,往上爬的那个少年。

    终于在二十一岁那年如愿以偿。

    —

    出道前那一个晚上,斐越带着他们喝了点酒。

    江余酒量不行,醉得一塌糊涂,被其他三个人扛回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喊“lor4明天就爆!”“lor4给我红!”之类的胡话。

    而顾之景虽然没喝醉,却再一次失眠了。

    想到明天就要出道,他辗转反侧睡不着,最后干脆起床,晃晃上铺的盛迟:“你看今天夜色多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盛迟:“……”

    他本来没什么心思。

    可是喝了点酒的顾之景脸红扑扑的,望向他的眼里带着潋滟水光。

    盛迟实在没办法拒绝。

    十月份入了秋,白天天气依旧很热,只是一到晚上,寒风四起。

    所以出去之前,盛迟从自己衣柜里扒拉出一件厚厚外套给顾之景套上。

    飞跃娱乐的宿舍没租在闹市区,白天都没有什么人路过,晚上更是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顾之景和盛迟坐在公司前那条小路旁边。

    顾之景被冷风吹了吹,没清醒过来,反而更晕了。

    他仰头去看昏黄的路灯,眯了眯眼,随即一时脑热,咕叽咕叽、半真半假地说起自己被家里赶出来,不过隐去了其中缘由。

    他说着说着眼眶陡然发红,蹭在盛迟的身上呜呜咽咽。

    盛迟安静地听,最后捏捏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醉酒的猫咪:“回去了吧?”

    顾之景不要。

    他非要坚持再坐会儿。

    最后迷迷糊糊地靠在盛迟肩膀上睡着了。

    他仿佛有种执念。

    觉得明天一出道,他就是大明星了,什么都和过去的自己割裂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那个顾家的小少爷一去不复返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是的。

    出道哪儿有那么顺啊。